第244章 你所弃者，我来珍视（2/2）

重重喘息几口，他忙回应道：“并且在此等候片刻。”

又吩咐人撤了箭，才匆匆下了城墙。

守城兵一头雾水，这年少狂徒什么来头，这么有面子？

听到消息的白振天，风风火火的赶到了城楼。

可以俯瞰下去，与梁安目光正对。

这是两人第一次正儿八经的见面，沉稳与灼热的视线，在空气中碰撞出阵阵火花。

遥遥相望，梁安笑得灿烂，却叫后者有些发怵。

终是白振天先拱拱手：“清水县守将，久仰久仰！”

梁安仰天大笑，笑声戛然而止时，回忆他的是犀利如刀的眼神。

马鞭所指，正对白振天，目光里波涛翻滚，愤怒而轻蔑：

“替我传话。”

“他们尽情当自己的缩头乌龟，但有一点，你别来妨碍我！”

“他们放弃的百姓我来收。”

“他们放弃的城池我来守。”

回望那些已经整装待发的流民，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自今以后，再有流民前来此地求助，便通通引领他们前去淮南州府。”

“小爷我，管吃管住，给他们一个家！”

话音落下，梁安收起马鞭，调转马头，冲着流民们高声吆喝：“随我回家！”

城楼下一片欢呼。

白振天就说了一句话，劈头盖脸好像被羞辱了一顿。

至于梁安嘴里所说的他们是指什么，他再心知肚明不过。

朝廷！

浩荡的队伍，跟随在梁安的马匹之后，迎着夕阳，头也不回的奔向他们的新家。

放眼望去，城门之外数之不尽的帐篷已经被彻底干净，数里开外接空空如也。

白振天心知肚明，与这些流民一起离开的，还有他们对朝廷的信任与期待。

映着夕阳的霞光，白震天的脸色由青转红。

流民渐渐远去，而他的心潮却逐渐澎湃热血起来。

梁安方才在城楼下的语，并非心血来潮。

他，在为自己的行付出行动。

而且他做到了！

直到队伍渐行渐远，彻底与夕阳融合，白振天思绪难定，久久不愿收回目光。

王猛的同样眼眸放光，他仿佛看到绝境之下的大奉，有一颗希望之星正在冉冉升起。

“将军，天冷，先回去吧。”

白振天无动于衷，凝望远方喃喃自语：“本将到底在坚持什么？”

天空不合时宜的飘起了细雪，呼出的热气化作白雾，消散如云烟。

他的忠君之心，是否是愚忠呢？

朝廷真的值得他卖命吗？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清晰的审视这个问题。

长叹一口气，他轻晃脑袋，略显疲惫的生态如如风中残烛，摇曳地向前路迷茫而去。

流民走了好啊，至少比守在关外挨饿受冻要强。

朝廷不仁，一为了守住京畿之地，将几十万百姓困于关外。

眼睁睁看着他们冻死于风雪中，将他们的信任践踏在脚底，对哀求无动于衷。

朝廷抛弃了这些流民，对应的，这些流民也抛弃了朝廷。

如此，公平公正。

走得远些吧，去寻找新的生路，不要再将希望寄托于无望飘渺之中。

不经意时，鼻尖的酸楚直冲眼眶，泪水打湿了战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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