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初见冷漠,划清界限(1/2)
站台的风裹着黄土的气息,刮得苏晚鬓边的碎发乱飞,孝衣的衣角猎猎作响。她抱着安安僵在原地,目光不由自主地黏在不远处那个挺拔的身影上——那就是陆霆琛。
他站在几辆军用吉普车旁,身姿笔挺得像极了远处山巅的青松,一身洗得发白的橄榄绿军装穿在他身上,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肩章上的两杠一星在阳光下闪着冷冽的光,那是营级干部的标识,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的轮廓分明,剑眉斜飞入鬓,眼窝深邃,瞳孔是纯粹的墨色,却没什么温度,像结了冰的湖面。鼻梁高挺,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下颌线绷得紧紧的,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气场,连周遭的空气似乎都因他的存在而变得凝滞。
苏晚的心跳得飞快,像揣了只乱撞的兔子,手心微微出汗。她下意识地把安安搂得更紧了些搂得更紧了些,孩子似乎也感受到了对方身上的冷意,小手紧紧攥着她的衣襟,小脸埋进她的颈窝,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怯生生地打量着那个陌生的男人。
陆霆琛的目光扫过人群,精准地落在苏晚身上,没有停留,只是淡淡瞥了一眼她身上的孝衣,又看了看她怀里的孩子,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平静。他迈开长腿朝她走来,步伐沉稳有力,每一步踩在水泥站台上,都像是敲在苏晚的心尖上。
他身后跟着两个年轻的士兵,看起来是他的警卫员。走到苏晚面前,陆霆琛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低沉浑厚,却没什么情绪,像冬日里的寒风刮过:“苏晚?”
“是……我是。”苏晚的声音有些发颤,下意识地低下头,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已身上,带着审视,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让她浑身不自在。
陆霆琛没再多说什么,转头对身后的警卫员使了个眼色。警卫员立刻上前,伸手就要接苏晚脚边的木箱。苏晚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木箱里装着她和安安所有的家当,还有父亲留下的医书和酱菜配方,那是她最后的念想,她不放心交给陌生人。
陆霆琛察觉到她的防备,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嘲讽,语气依旧冷淡:“放心,没人要你的东西。”
苏晚脸颊一热,意识到自已的反应有些失态,连忙松开手,低声说了句“谢谢”。警卫员小心翼翼地把木箱拎起来,那箱子看着不大,却意外地沉,警卫员愣了一下,才稳稳地扛在肩上。
“跟我来。”陆霆琛丢下这三个字,转身就走,没有丝毫停留,也没有回头看她是否跟上。他的背影依旧挺拔,却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孤冷。
苏晚连忙抱着安安跟上,她的脚因为长时间坐车有些浮肿,踩在坚硬的水泥地上,隐隐作痛。安安趴在她怀里,小声问:“妈妈,他是谁呀?”
“他叫陆霆琛,以后……我们要和他一起生活了。”苏晚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自已都没察觉的茫然。
陆霆琛径直走向一辆绿色的军用吉普车,司机早已等候在旁,见他过来,立刻打开了后座的车门。陆霆琛回头看了一眼苏晚,示意她上车。苏晚抱着安安,笨拙地钻进后座,警卫员把木箱放在后备箱,然后坐在了副驾驶座上。
车门关上的瞬间,车厢里的空气仿佛被隔绝开来,只剩下发动机启动的轰鸣声。陆霆琛坐在苏晚身边,隔着一拳左右的距离,他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硝烟味和皂角混合的气息,不算难闻,却依旧让苏晚觉得陌生而有压迫感。
他没有说话,只是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似乎在休息,又像是在刻意回避和她交流。苏晚坐在一旁,浑身紧绷,不敢乱动,只能小心翼翼地护着怀里的安安。安安起初还有些好奇地打量着车厢,后来渐渐困了,靠在苏晚怀里睡着了,呼吸均匀。
吉普车驶出火车站,一路向军区大院驶去。苏晚透过车窗,打量着沿途的风景。和江南水乡的温婉不同,北方的街道宽阔而整齐,两旁的树木高大挺拔,叶子已经开始泛黄,透着深秋的萧瑟。偶尔能看到穿着军装的士兵和家属走过,他们的脸上大多带着淳朴的笑容,和陆霆琛的冷漠截然不同。
大约二十分钟后,吉普车停在了军区大院的门口。大门两旁站着哨兵,身姿挺拔,看到陆霆琛的车,立刻敬礼。陆霆琛示意司机开门,率先下了车。
苏晚抱着安安,也跟着下了车。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宽敞的大院,两旁种着高大的梧桐树,树叶已经落了不少,铺在地上,像一层金黄色的地毯。远处是一排排整齐的楼房,大多是红砖砌成的筒子楼,墙面有些斑驳,透着年代的痕迹。偶尔能听到远处传来的军号声和士兵训练的口号声,充满了阳刚之气,却也让苏晚这个初来乍到的江南女子感到有些格格不入。
“跟我来。”陆霆琛依旧是那副冷淡的语气,转身朝着最北边的一排筒子楼走去。
苏晚连忙跟上,怀里的安安也醒了过来,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小手指着远处的篮球场,那里有几个穿着军装的年轻人在打球,笑声爽朗。
陆霆琛走得很快,苏晚抱着安安,几乎要小跑才能跟上。沿途遇到不少大院里的家属,她们看到陆霆琛,都纷纷打招呼,语气恭敬:“陆营长好。”
陆霆琛只是微微点头示意,脚步没有丝毫停顿。那些家属的目光落在苏晚身上,带着好奇、探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打量,让苏晚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低下头,加快了脚步。
“那就是陆营长的对象吧?听说从江南来的。”
“看着挺文静的,怎么穿得这么寒酸,还带着个孩子?”
“嘘,小声点,听说那孩子不是陆营长的,是她捡来的。”
“怪不得陆营长看起来不太高兴呢,换谁也不愿意娶个带着拖油瓶的……”
细碎的议论声顺着风飘进苏晚的耳朵里,像一根根细小的针,扎得她心口发疼。她紧紧咬着嘴唇,把安安搂得更紧了,眼眶微微发红,却强忍着没有掉泪。她知道,从今往后,这样的议论或许还会有很多,她必须学会习惯,学会忍耐。
陆霆琛似乎并没有听到这些议论,或者说,他根本不在意。他径直走到筒子楼的最底层,停在一扇斑驳的红漆门前。这扇门和苏晚江南老家的朱漆大门截然不同,门板上的红漆已经大面积剥落,露出里面的木头,门把手上也生了些许铁锈。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插进锁孔,“咔哒”一声打开了门。一股潮湿、发霉的气息扑面而来,让苏晚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头。
“进去吧。”陆霆琛侧身让开位置,语气依旧冷淡。
苏晚抱着安安,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警卫员把木箱放在门口,说了声“营长,那我们先回去了”,便转身离开了。
屋里的光线很暗,即使是白天,也需要开灯。苏晚下意识地伸手去摸开关,却摸了个空。陆霆琛随手拉了一根绳子,头顶的灯泡闪了几下,发出昏黄的光,勉强照亮了整个房间。
这是一间大约十几平米的小屋,墙壁是土坯砌的,有些地方已经开裂,露出里面的黄土。地面是水泥地,坑坑洼洼的,有些地方还长了青苔。屋里的家具极其简陋:一张破旧的木板床,床垫看起来又薄又硬,上面铺着一层洗得发白的粗布床单;一张掉漆的木桌,放在房间的角落,上面落满了灰尘;还有两把同样掉漆的木椅,歪歪扭扭地靠在桌边。墙角堆着一些杂物,散发出一股霉味。
窗户是老式的木框玻璃,玻璃上有几道裂痕,用纸条粘住了。窗外是一排低矮的围墙,围墙外是光秃秃的黄土坡,看不到一点绿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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