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登高望远（1/2）

赵伯涛被中纪委带走的消息，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涟漪荡及江东省的每一个角落。但在这波澜的核心——省委大院，却呈现出一种异样的秩序与平静。权力的真空迅速被填补，机器的齿轮依旧精密咬合，只是驱动它的力量，已然不同。

周五午后，林枫接到韩志山秘书的电话，语气一如既往的平稳：“林书记，韩书记请您有空时过来一趟，随便聊聊。”

踏入韩志山办公室时，夕阳正透过巨大的落地窗，为满墙的书卷和那幅巨大的江东省地图镀上一层暖金色。韩志山没有坐在办公桌后，而是站在地图前，背对着门口，目光似乎穿越了图纸，落在更遥远的地方。

“来了。”他转过身，脸上带着一种卸下重负后的松弛笑意，指了指靠窗的沙发，“坐。”

秘书悄无声息地备好茶，退了出去，将空间完全留给两人。

“北阳这艘船，你这舵手回去，立刻就稳住了。”韩志山呷了口茶，开门见山，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赞赏，“经过风浪，才知道谁是真能把稳方向的人。”

“是班子里的同志们都顶住了压力，”林枫微微欠身，“也离不开省委，特别是韩书记您的定力。”

韩志山摆了摆手，示意不必客套。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近乎私密的坦诚：“志远同志（指周明远省长）是个好搭档，稳得住局面，但开拓性上，终究是守成有余。江东这个摊子，下一步要迈的坎，需要更有冲劲，更能打破常规的人。”

他没有看林枫，目光却仿佛将他牢牢罩住：“上面（他用了这个模糊却意涵丰富的词）对你在北阳搞的那一套很感兴趣。‘拨改投’，产业重塑，尤其是顶住压力推动区域环保协作，虽然暂时受阻，但思路是对的。南院那边，前几天通电话，几位老同志还特意提到了你，说北阳的实践，很有嚼头。”

“南院”二字，他吐得清晰而自然，仿佛在说一个无需解释的常识。到了他们这个层级，这两个字代表的是一种渊源，一种认同，更是一种无形的政治谱系。韩志山自己即将在换届中凭借政绩和这股力量的推动“更进一步”，入京任职，他自然要为自己离开后的江东布局。

林枫的心跳悄然加速，但面上依旧沉静如水。他听懂了韩志山话里话外的全部含义——省长之位虚位以待，而他，因为能力，更因为身上的“南院”印记，成为了首选。这不是征求意见，而是一种带有考验性质的告知。

“韩书记，我明白您的意思。”林枫沉吟片刻，选择了一种最得体的回应，“省长岗位，责任重于泰山，关乎全省发展大局和千万民生。我个人坚决服从组织一切安排，也定当竭尽全力，不负期望。只是深感能力有限，唯恐有负重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