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4 章 好险(2/2)
他脚下用力,确保地上的男人起不来,同时大喊:“乘务员同志!抓人贩子!”
话音未落,车厢那头终于闻讯赶来了两个乘务员和一名乘警。
原来刚才这边的骚动已经惊动了列车工作人员,只是人群拥挤,一时过不来。
“怎么回事?”乘警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一脸严肃。
地上的男人见势不妙,突然大声喊:“警察同志救命啊!这人无缘无故打人!还要杀我!”
倒打一耙!
卢安安气得浑身发抖,急忙上前,语速极快却清晰地说明:“警察同志,他们是人贩子!这个女的说是我妈,要强行拖我走,我不认识她!这个男的是她同伙!我未婚夫是正当防卫,他们先动手,还有刀!”
她举起自已被撕破的袖子,又拿出口袋的录取通知书和介绍信:“我是去深城师范大学报到的新生,这是我的录取通知书和介绍信!他们是一伙的!”
乘警捡起录取通知书看了看,又看了看卢安安苍白但清秀知性的脸庞,再看看地上那个眼神闪烁、面目凶恶的男人,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都带走!去乘务室说清楚!”他一挥手,另外两个乘务员立刻上前,一个制住了地上的男人,另一个去追那个大妈。
那大妈毕竟年纪大了,又慌张,没跑出多远就被乘务员和几个热心乘客堵住了。
“我冤枉啊!我就是找闺女啊。。。。。。”她还想哭嚎,但此刻她的表演已经没人相信了。
“闭嘴!有什么话到乘务室说!”乘警厉声喝道。
乘务室里,情况很快明朗。
卢安安情绪稳定后,条理清晰地将事情经过复述了一遍,包括大妈如何搭讪、如何突然发难、如何诬蔑她跟“野男人”跑,以及那个中年男人如何出现、如何追击。
唐洛洲补充了他看到的情景,并交出了那把匕首作为证据。
乘警经验丰富,又单独审问了那个大妈。
起初她还嘴硬,编造了一套“女儿叛逆跟人私奔”的说辞,但漏洞百出:她说不出卢安安的姓名、年龄、具体家庭住址,连“女儿”的生日都说得含糊。
当乘警问她为什么“女儿”会有深城师范大学的录取通知书时,她彻底哑口无。
在强大的心理攻势和确凿证据面前,大妈的心理防线崩溃了,哭哭啼啼地交代了实情。
原来她和那个中年男人确实是一伙的,专门在长途火车上作案。
通常由她扮演“母亲”,寻找单独出行、看起来涉世未深的年轻女性搭讪,摸清是否是独自一人后,便上演“母亲苦寻不孝女”的戏码,利用人们的同情心和“家务事不好插手”的心理,强行将人带下车。
同伙则在旁协助,有时还会有一两个托儿在人群中帮腔。
一旦被带下车,受害者就会被迅速转移,卖到偏远山区。
由于他们挑选的多是外地人,又是以“家庭纠纷”为幌子,即使有人怀疑,也很难及时干预。
“我们已经注意这趟线有一阵子了,”乘务长是个五十多岁、面容严肃的老铁路人,他亲自过来向卢安安和唐洛洲道歉,“没想到他们这么猖狂,就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动手。更可气的是,我们有的乘务员同志警惕性不够,差点酿成大错。”
他指的是最初那个被大妈的表演迷惑、差点真以为这是家务事的年轻乘务员。
“我们会深刻检讨,加强列车上巡逻和安全宣传。”乘务长郑重地说,“这两人,我们会在下一站移交车站派出所。根据这女的交代,他们可能还有一个同伙在别的车厢,我们已经派人去搜查了。感谢两位同志的机警和勇敢,不仅保护了自已,也帮助我们打击了犯罪团伙。”
卢安安此时已经平静下来,接过唐洛洲递来的热水,轻轻抿了一口,温暖的感觉让她冰凉的手慢慢恢复了温度。
“谢谢乘务长,也谢谢各位乘务员同志及时赶到。”她礼貌地说。
回到车厢时,气氛已经完全不同。
那个大妈和中年男人被带走后,真相迅速传开。先前曾误会、指责过卢安安的乘客们,个个面露愧色。
一个带孩子的妇女第一个走过来,不好意思地说:“姑娘,对不住啊,刚才我还说了你两句。。。。。。我真是,差点就害了你了。”
“我也是,老糊涂了,光看那老太太哭得可怜就信了。”之前抓住卢安安袖子的老大爷搓着手,满脸歉意。
“姑娘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一个大学生模样的年轻人关心地问,“你刚才跑的时候摔了一下,膝盖是不是破了?”
卢安安低头,这才发现膝盖处裤子果然擦破了,渗着血丝。刚才精神高度紧张,竟完全没感觉到疼。
唐洛洲立刻蹲下身检查,眉头紧锁:“得处理一下,感染就麻烦了。”他起身从行李中找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出来前邱兰硬塞给他们的常用药和纱布。
“我来吧,我学过一点护理。”那位带孩子的妇女主动说,手法熟练地帮卢安安清洗伤口、上药、包扎。
周围的人都围了过来,有的递来干净的毛巾,有的拿来苹果和饼干,七嘴八舌地表达着关心和歉意。与之前的猜疑、指责形成了鲜明对比。
卢安安一一谢过,心中那点因被误解而产生的委屈,渐渐被这些善意冲淡了。
处理好伤口,人群逐渐散去。唐洛洲将卢安安安顿在铺位上,又仔细检查了一遍行李和周围环境,才在她身边坐下。
他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紧,指尖甚至有些微微发抖。直到这时,卢安安才感觉到,这个刚才冷静果敢、迅速制服歹徒的男人,其实也在后怕。
“还好我坚持送你来了。”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要是我没来。。。。。。”他没说下去,但紧抿的嘴唇和眼中一闪而过的后怕说明了一切。
卢安安反握住他的手,轻声说:“你来了,这就够了。”
她顿了顿,露出一丝苦笑,“其实我也大意了。你嘱咐过我,我还是差点着了道。刚开始她搭讪时,我就不该理她,连‘嗯’都不该‘嗯’。”
“这不怪你,”唐洛洲摇头,“是他们太狡猾,利用人的善良和同情心作案。以后记住这次教训就好。”
他凝视着她,认真地说:“接下来的路程,我去打饭、打水,你都跟我一起。不是我不信任你,是我不能再承受一次这样的惊吓了,我不能失去你。”
卢安安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担忧和珍视,心中一暖,点头应道:“好,我们一起。”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