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8 章 营救行动（上）（1/2）

雨还在下，把九城的霓虹泡成一片模糊的光晕。

唐洛洲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地上污水横流，两侧的唐楼窗户里传出麻将声、婴儿哭声、夫妻吵架声。这里是港城的肠子深处，什么都能消化，什么都能隐藏。

草哥的“办公室”在一家跌打医馆的阁楼上。唐洛洲掀开油腻的门帘时，里面烟雾缭绕，四个男人正在打牌。看见他进来，靠门的胖子立刻站起身，手摸向腰间。

“找草哥。”唐洛洲说，声音不高。

里间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让他进来。”

草哥五十来岁，瘦得像根竹竿，穿着丝绸睡衣，坐在藤椅里抽水烟。他抬眼看了看唐洛洲，慢悠悠吐出一口烟：“后生仔，这么晚来找我，有事？”

唐洛洲没废话，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扔在桌上。布包散开，露出里面三根黄澄澄的金条，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着诱人的光。

草哥的眼睛眯了一下，放下水烟筒：“什么意思？”

“买消息。”唐洛洲拉过一把凳子坐下，“洛太最近绑了个内地来的姑娘，关在哪里？”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草哥盯着那三根金条，又抬头看唐洛洲，笑了：“后生仔，出手这么阔绰。这三根‘大黄鱼’，够在九城买套不错的房子了，什么样的妞泡不到？何必为了一个女人去碰洛太的霉头？”

“她不是‘什么样的妞’。”唐洛洲掏出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她是我要执手一生的女人。”

草哥挑了挑眉，重新拿起水烟筒，吧嗒吧嗒抽了几口。烟雾里，他的眼神闪烁不定。

半晌，他开口：“洛太把那大陆妹关在浅水湾后山那栋白别墅里。保镖十二个，分三班，每班四个，配的都是真家伙。”

“有没有详细的地址图。”

草哥从抽屉里摸出一张手绘的地图，推过来：“后山就一条路，但别墅后面有片树林，可以摸上去。不过我得提醒你，阿杰亲自在那儿坐镇。那是个狠角色，手上至少有二三十条人命。”

唐洛洲仔细看着地图，把每个细节记在脑子里：“谢了。”

他起身要走，草哥叫住他：“后生仔，我再多嘴一句。洛太绑那姑娘，是想逼你现身，她对你恨屋及屋……”

唐洛洲脚步一顿：“恨？为什么？”

“我不便透露太多。”草哥摇摇头，“总之……不简单。你真要去，做好回不来的准备。”

唐洛洲回头看了草哥一眼，笑了笑：“草哥，你不懂。有些人，值得拿命去换。”

他掀开门帘走出去，雨丝立刻打在脸上，冰凉。巷子里传来野狗的吠叫，远处有警笛声隐约响起——这座不夜城，每天都在上演着各种故事。而今晚，他要给这个故事写一个结局。

狗哥的拳馆在城寨深处，门口挂着个破旧的“强身健体”的牌子，里面却别有洞天。地下室里，五个男人正等着他。

都是二十出头的年纪，眼神里有股子不要命的狠劲。狗哥叼着烟，指了指他们：“阿洲，你要的人。都是家里穷得揭不开锅，或者欠了一屁股债的。给够安家费，命就是你的。”

唐洛洲扫过这五张年轻的脸。有的脸上有疤，有的眼神麻木，有的还在微微发抖——不是怕，是兴奋。

“每人五百港币安家费。”唐洛洲开口，“事成之后，再加五百。如果回不来……安家费翻三倍，送到你们家人手里。”

五百港币，够普通家庭过两年。这个价钱，足够买命。

五个人眼睛都亮了。

“我叫大李。”最高的那个先开口，声音粗哑，“练过拳，会开锁。”

“阿一。”瘦小的那个眼神最凶，“玩刀的，近身没问题。”

“阿加。”脸上有疤的咧嘴笑，“跑得快，探路我在行。”

“螺头。”最年轻的那个，看起来才十八九岁，“我……我会用炸药。以前在矿上干过。”

最后一个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狗哥补充：“他叫阿飞，车技好，九龙到新界，没有他甩不掉的车。”

唐洛洲点点头，摊开草哥给的地图：“目标地点，浅水湾后山别墅。我们的计划……”

地下室昏黄的灯光下，六个脑袋凑在一起，低声讨论了两个小时。每一步怎么走，谁负责什么，遇到突发情况怎么办，撤退路线怎么安排……唐洛洲像下棋一样，把每个人的位置都摆好。

“记住，”最后他说，“首要任务是救人。如果情况不对，优先保证卢安安的安全。其他人都可以牺牲——包括我。”

五个死士看着他，眼神复杂。他们见过太多拿钱办事的老大，关键时刻第一个跑的就是老大。这个年轻人不一样。

“洲哥，”螺头突然说，“你放心，我们既然收了钱，就不会拉稀摆带。”

唐洛洲拍了拍他的肩膀：“明天晚上十点，拳馆后门集合。带好家伙。”

第二天晚上九点半，雨停了，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把浅水湾后山照得一片惨白。

一辆破旧的小货车摇摇晃晃开上山路，在距离别墅一公里外的小树林停下。阿飞留在驾驶座上，发动机不熄火，眼睛死死盯着后视镜。

“洲哥，小心。”他低声说。

唐洛洲点点头，带着其他四人潜入树林。夜晚的山林很安静，只有虫鸣和风声。四个人像幽灵一样，在树木的阴影里快速移动。

别墅很快出现在视野里。一栋三层的白色建筑，灯火通明，前后花园都亮着灯。门口果然有保安，两人一组，穿着黑西装，戴着墨镜，腰间鼓鼓囊囊。他们巡逻的路线很规律，每十五分钟绕别墅一圈。

唐洛洲打了个手势。大李和阿一点点头，像猫一样弓着身子，从侧面摸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