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6 章 暗香浮动（1/2）

港城半山，一栋奶白色的小别墅静静地立在绿荫深处。

卢安安在这里已经住了三天。

房间很漂亮，推开窗就能看见海湾和远处的帆影。每天有人按时送来三餐，菜式精致。衣柜里挂着十几套崭新的衣裙，从日常的连衣裙到参加宴会的礼服，尺寸分毫不差。梳妆台上摆着这个年代内地少见的护肤品，全是英文标签。

可门是锁着的，窗户外装着细密的防盗网。楼下永远有两个男人守着，面无表情，像两尊雕塑。

这三天里，卢安安把房间的每个角落都摸遍了。没有电话，没有能当作武器的东西，连镜子都是镶在墙上的。她试过和送饭的佣人说话，对方只是礼貌地笑笑，一句多余的话都不说。

第三天下午，她坐在窗前看书——书架上倒是有不少书，从《红楼梦》到英文原版的《简·爱》。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木地板上投下明暗相间的条纹。

门锁轻轻响了一声。

卢安安抬起头，看见一个穿着藕荷色旗袍的中年女人站在门口，身后跟着阿杰。女人看起来很温和，眉眼弯弯的：“卢小姐，洛太请您去花园喝下午茶。”

来了。

卢安安合上书，站起身。她没有换衣服，还是穿着自已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衬衫和黑裤子——衣柜里那些漂亮衣服她一件都没碰。

“请跟我来。”女人侧身让开路。

这是三天来卢安安第一次走出这个房间。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墙上挂着油画，都是西洋风景。楼梯是旋转式的，扶手上雕刻着精细的花纹。

花园比想象中更大。白色凉亭爬满了紫藤，虽然已近深秋，但在港城温暖的气候里，仍有零星的花串垂下来。

凉亭里摆着藤编的桌椅，铺着绣花的桌布。桌上已经摆好了茶具，三层点心架上放着精致的茶点。

一个女人背对着她，站在凉亭边，正低头看一丛白色的玫瑰花。

她穿着墨绿色的丝绒长裙，头发在脑后挽成优雅的发髻，露出修长的脖颈。只是站在那里，就有一种无形的气场，让整个花园都安静下来。

“洛太，卢小姐来了。”旗袍女人轻声说。

洛太转过身。

那一瞬间，卢安安清楚地看见，洛太那双沉静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明显的惊讶。那惊讶很短，短得像是错觉，很快就恢复了平静，但卢安安捕捉到了——洛太看她的眼神，不像在看一个陌生人，倒像是在看某个熟悉的人。

“坐。”洛太的声音很好听，带着一点慵懒的沙哑，是那种长期养尊处优的人才有的腔调。

卢安安在藤椅上坐下，脊背挺得很直。

洛太也坐下来，亲自倒了咖啡，推到她面前。咖啡加了奶和糖，是港城人习惯的喝法。

“这三天住得还习惯吗？”洛太问，语气像在问候来家里做客的晚辈。

“很好。”卢安安接过茶杯，“谢谢款待。”

洛太笑了笑，那笑容很淡，不达眼底：“你比我想象的镇定。一般的女孩子被这样请来做客，早就吓哭了。”

“哭解决不了问题。”卢安安说，“而且您如果想对我不利，不会等到三天后才见我。”

“聪明。”洛太端起自已的茶杯，轻轻吹了吹，“你多大了？”

“十九。”

“哪里人？”

“苏省淮水县。”

“家里还有什么人？”

“父亲早逝，母亲离开不知去向，我跟舅舅一家生活。”卢安安回答得很简短，但每个问题都答了。

洛太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很久。那目光有点奇怪，像是在端详一件瓷器，又像是在透过她看别的什么。

“你长得……”洛太顿了顿，“有点像我的一个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