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晋楚治兵 退避三舍（1/2）

公元前637年5月，重耳一行进入楚国，可还未到郢都，却在朝中掀起轩然大波。

大司马子玉敏感地看到，天下能挑战楚国霸主之位者，唯有重耳！他向楚成王进谏道：“晋公子大难不死，从者非贤即勇，一旦归国承位，必为楚之大敌！若不除之，楚国危矣！”

可楚成王不同意。他一生从未拒绝过中原之人的任何要求，更何况他对重耳心存敬慕，想招待他犹恐不周，怎么舍得杀他？便说道：“吾闻晋公子德广而才高，文辞华美而彬彬有礼。其从者肃敬而宽厚，忠心而贤能，此圣人之质也！今者晋君无道，内外皆恶之，兴晋者，必公子也！天将兴之，谁敢废之？违天必有大咎！”

“敌国之贤，乃楚国之祸！大王一念之仁，必留万世之患也！今天赐良机，欲我除此大敌矣！机不可失！”子玉坚持要杀重耳。

“不可不可！晋公子末路来投，岂能怀此不仁之心？中原有云：礼大于天！若杀公子，必为诸侯所不齿，中原不复尊楚矣！”屈完也不同意杀重耳。

子文感情上理解楚成王，而理智上又深悟子玉之心，面对这礼和利的尖锐矛盾，他无从选择，只好沉默。楚人好客，又对重耳心存怜悯之心，众臣都认为此时杀一个落难之人太无礼了！子玉孤立无援，只好另找办法。

楚国君臣一齐到宫门迎接落难公子。重耳一见，顿生感激之情，慌忙揖首行礼：“丧家之犬重耳，来投大楚之王，敬谢楚王不弃！”

“公子九死一生，历尽人间劫数，必为天欲授命也！”楚成王上前拉着他的手，豁达地笑道。

“重耳只求一苇之席，一斛之食，岂敢望天命！”

“公子投楚，乃为蛮楚之幸也。且先沐浴更衣，待后我与众臣为公子大宴洗尘。”

“重耳致谢！”

是夜，楚宫灯火通明，宾客满座，群臣毕至。楚成王举行盛大宴会，招待重耳一行。此时，沐浴更衣后的重耳也精神奕奕，面泛红光。他身材魁梧，长脸高鼻，面色黝黑。那一双独特的大眼，暗波闪烁，幽深如潭。虽年岁已高，却气质文静而优雅，仪态稳重而谦逊，流露着中原公族的神韵。

楚成王端起酒杯说道；“晋公子千里来楚，一路辛劳，请满饮一觞。”

重耳立即端起酒杯，起身与楚成王碰杯之后，一饮而尽。接着他马上把酒倒满，对楚成王说；“重耳漂零天涯，流亡半生，幸大楚不弃，重礼相待，重耳如同再生。今借大楚美酒，以谢大王！”说完满杯尽饮。

熊恽喝完，举杯又敬。重耳饮尽，斟满回敬。熊恽再敬，重耳又回。如此七轮之后，重耳再不敢受，熊恽兴起，执意还敬。重耳却之不恭，只好又接两轮。这是熊恽一生唯一一次违制以九献之礼待客，礼遇之盛，无以复加。

九献之礼完毕后，重耳感叹道；“自流亡至今，诸国避之不及，惟楚盛情以待，重耳末齿难忘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