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东哥，我们跟你一辈子（1/2）

那厚厚的一叠钱，在猴子和李大壮的瞳孔里，像一团火在烧。

李大壮的呼吸都停了，他长这么大，别说见，就是听都没听说过谁家有这么多钱。

猴子更是伸长了脖子，喉咙里发出“咕咚”一声。

李向东把那摞钱在手心里拍了拍，发出“啪啪”的闷响。

他从里面抽出六张十块的，分成两份。

“拿着。”

分别塞到猴子和李大壮手里。

“一人三十。”

钱塞进手里，猴子像是被烫了一下，手猛地一缩。

他爹在生产队里干一年，累死累活，刨去口粮，到头来能分到手的钱，也就这个数。

李大壮捧着那三张崭新的“大团结”，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娘为了给他省口吃的，自已天天喝稀的，三十块钱，够他娘吃多少白面馒头？能扯多少尺新布做衣裳？

扑通！

李大壮直挺挺地跪了下去，膝盖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东哥！”

他憋了半天，就喊出这么两个字，眼泪却先下来了。

猴子见状，也反应过来，腿一软就要跟着跪。

“起来！”

李向东一手一个，把两人从地上拽了起来。

他的力气很大，猴子和李大壮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男儿膝下有黄金，跪天跪地跪父母，别动不动就给我跪下。”

李向东看着他们。

“今天这钱，是你们应得的。以后跟着我好好干，比这多的钱，有的是。”

猴子捏着钱，手心全是汗，他把钱小心翼翼地塞进最里层的口袋，拍了拍。

“东哥，以后你让俺往东，俺绝不往西！”

李大壮嘴笨，只会用力点头，重复着那句话。

“俺的命……是东哥你的了！”

“行了，别扯这些没用的。”

李向东推着空了的板车，率先往前走。

“干了一上午，饿了。走，下馆子去！”

“下……下馆子？”

猴子跟在后面，说话都结巴了。

国营饭店，那是干部才能去的地方，他们这种泥腿子，路过都得绕着走，生怕脏了人家的地。

李向东没理会他们的震惊，带着两人就朝县城最热闹的十字街走去。

红星饭店的牌子挂在二层小楼上，门口进出的人，要么是穿着四个口袋的干部服，要么是穿着干净工装的城里人。

李向东把板车往门口一停，大步就往里走。

李大壮和猴子跟在后面，缩着脖子，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感觉浑身不自在。

一个穿着白褂子的女服务员靠在柜台后嗑瓜子，眼皮都没抬一下。

“同志，吃饭。”李向东敲了敲柜台。

服务员这才不耐烦地瞥了他们一眼，看到李大壮和猴子那一身破烂打扮，嘴角撇了撇。

“吃啥自已看黑板，先交钱和粮票。”

李向东也不跟她计较，抬头看了看墙上的小黑板。

李向东也不跟她计较，抬头看了看墙上的小黑板。

“红烧肉一份，过油鲤鱼一份，白菜炒肉片一份，再来个鸡蛋汤。米饭三碗，要大碗的。”

他点的这几个菜，都是菜单上最贵的。

服务员停下嗑瓜子的动作，终于正眼看了他一下。

“有粮票吗？”

李向东从兜里掏出一把钱和全国粮票，往柜台上一拍。

“算算多少钱。”

那服务员看到那厚厚一沓钱和粮票，态度马上变了。

她麻利地开了票，脸上还挤出点笑模样。

“三位里边坐，菜马上就来。”

猴子和李大壮找了个角落的桌子坐下，腰都挺不直，手放在膝盖上，一动不敢动。

很快，菜就上来了。

一大盘油光锃亮、颤巍巍的红烧肉。

一整条炸得金黄、浇着酱汁的鲤鱼。

还有那肉片比白菜还多的炒菜。

浓郁的肉香味钻进鼻子里，李大壮和猴子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吃啊，看什么？”李向东给他们一人碗里夹了一大块肥瘦相间的红烧肉。

李大壮夹起那块肉，先是看了看，然后小心翼翼地放进嘴里。

肉一进嘴，那股香得能让人把舌头吞下去的味道，让他眼睛都直了。

他再也忍不住，抄起筷子就往嘴里扒拉。

猴子也没好到哪里去，两人就像饿了十天半个月的狼，对着桌上的菜一顿猛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