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尘封的玉锁与苏醒的巨兽（1/2）

黑白轩外的夜，寒意比轩内更甚。

赵启明踉跄地冲入自已的宾利慕尚，关上车门的瞬间，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瘫软在真皮座椅上。车内极致的安静，让他耳边只剩下自已粗重而又压抑的喘息。

恐惧屈辱兴奋、癫狂……无数种他从未体验过，或早已遗忘的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在他那片荒芜的情感废墟上疯狂冲刷。他死死地攥着方向盘，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手背上青筋暴起，像盘虬的树根。

他输了。

输得如此彻底，如此酣畅淋漓。

他精心布置的棋局，自以为掌控一切的上帝视角，在那个叫顾云舟的男人面前，被轻而易举地撕了个粉碎。对方甚至没有掀翻棋盘，而是用一种更高维度的力量，告诉他——你连棋盘是什么都还没搞清楚。

“哈哈……哈哈哈哈……”赵启明再次低声笑了起来笑声中充满了病态的快意。他从储物格里拿出一个特制的金属药盒，倒出两粒白色的药片，没有喝水，直接干咽了下去。这是用来抑制他情绪波动的强效镇定剂但此刻却像是火上浇油。

他掏出手机，颤抖着的手指在屏幕上划过，找到了那个备注为“手术刀”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几乎是秒接。

“明少，这么晚了有什么吩咐？”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儒雅而又带着一丝谄媚的男人声音，正是市一院心胸外科的主任，李文海。

赵启明没有废话，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人类的情感：“李医生，晨曦孤儿院院长的那台手术，你亲自来做。”

“明少您放心，我已经安排好了保证……”

“我说的不是保证。”赵启明冷冷地打断他，声音里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偏执和疯狂，“我要你，用上你毕生所学，拿出你对待‘艺术品’的态度，做到百分之二百的完美。如果手术过程中，老人家有任何一丝一毫的闪失，哪怕只是心率波动异常……”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会亲自飞去伦敦，把你女儿那双拉大提琴的手，一根骨头一根骨头地，敲成粉末。”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能听到李文海瞬间变得粗重的呼吸声。他知道，这位喜怒无常的太子爷不是在开玩笑。

“明……明少……我……我明白！我明白！”李文海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结结巴巴，“您放心！我以我的性命担保！手术绝对不会出任何问题！我会让她像新生儿一样健康地走出手术室！”

“很好。”赵启明挂断了电话，将手机扔在一旁。

他完成了顾云舟下达的第一个指令。这种作为“棋子”去执行命令的感觉，非但没有让他感到屈辱，反而让他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扭曲的兴奋感。

他抬起头，透过车窗，看向黑白轩的方向，那双狭长的眸子里，燃烧着熊熊的火焰。

顾云舟……

你究竟是谁？你到底还知道什么？

那场二十四年前的京城血案……我这颗“弃子”的命运……

他发动了汽车，引擎的轰鸣声撕裂了静谧的夜。他没有回家，而是朝着一个秘密的方向疾驰而去。他要去“深渊俱乐部”，他要动用他所有的力量，去撕开那层名为“过去”的迷雾。

他要向他的新“主人”证明，他这条狗，是这个世界上最锋利最听话也最致命的。

……

江城壹号院，顶层复式公寓。

冷月心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手中端着一杯红酒，酒液如血，轻轻晃动。她已经保持这个姿势，站了将近一个小时。

脑海里，反复回响着顾云舟那平静却又充满了惊雷般信息量的话语。

“二十四年前……京城……顾姓家族……血案。”

每一个词，都像一把重锤，敲击着她那颗早已被商场磨砺得坚硬如铁的心。她知道，这已经远远超出了商业竞争的范畴。这背后牵扯的是盘根错节的顶层家族恩怨，是见不得光的血腥与阴谋。

以她如今在江城的地位和能量，想要调查这样一桩陈年旧案，也无异于以卵击石，甚至会引火烧身。

理智告诉她，应该立刻与顾云舟划清界限。他是一个巨大的漩涡，足以吞噬掉任何靠近他的人。

可是……

她一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的却是顾云舟那双平静而又深邃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超乎年龄的从容，有面对强权的决绝，还有一种……她从未在任何人身上见过的掌控一切的自信。

她无法拒绝。

不仅仅是因为好奇，更因为一种她自已都不愿承认的……担忧。她不想看到那样一双眼睛，因为陷入绝境而变得黯淡。

最终她放下酒杯，拿起了一部从未在公司使用过的私人加密手机，拨通了一个隐藏在通讯录最深处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那头传来一个慵懒而又带着一丝调侃的苍老声音。

“哟，我当是谁呢。我们冷家最骄傲的冰山公主，竟然会主动给我这个老头子打电话？怎么，在江城遇到麻烦，想回家了？”

“六叔，别开玩笑了。”冷月心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属于晚辈的无奈和尊敬，“我需要你帮我查一件事。”

“哦？”电话那头的老者来了兴趣，“能让你开口的事，想必不简单。说来听听。”

冷月心深吸一口气，沉声说道：“二十四年前，京城。有没有发生过什么，与一个姓‘顾’的大家族有关的……血案。”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刚才还慵懒调侃的声音，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和严肃。

良久，那位“六叔”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月心，你从哪里听说的这件事？你给我立刻马上忘了它！这件事不是你更不是我们冷家能碰的！那背后是能让整个京城天翻地覆的滔天巨浪！你再敢多问一个字，我立刻派人把你绑回京城！”

前所未有的严厉警告，让冷月心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知道，顾云舟说的全是真的。而且，那件事的恐怖程度，甚至远超她的想象。

“六叔，我不能忘。”冷月心握紧了手机，语气无比坚定，“这件事，对我一个很重要的人来说关乎他的性命。”

电话那头再次沉默。许久之后，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