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鬼医的棋局（2/2）

黑色的光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白色的光点则被不断地蚕食压缩生存空间越来越小。

半个小时后，棋盘之上，白子已然陷入了十面埋伏的绝境。奈何号被困死在三峡，赵启明的暗流被截断，冷月心的金融攻势也被叶家以一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疯狂方式强行中止。

“你已经输了。”楚南公看着额头已经渗出细密汗珠的顾云舟，声音里不带一丝情感，“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你所有的小聪明，都毫无意义。现在，你只剩下最后三手棋的机会。你可以选择牺牲你的‘车’（奈何号），保住你的‘帅’（你自已）。或者放弃抵抗体面地认输。”

冷月心和叶问天的心，都沉到了谷底。他们虽然看不懂棋，但也能看出，那沙盘上代表着他们的白色光点已经如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顾云舟死死地盯着棋盘，他的大脑在疯狂地运转，系统的推演能力已经开到了极致。然而，所有的推演结果，都是……死局。

是的这是一个死局。一个从一开始就被设计好的根本不可能赢的棋局。

楚南公，根本没想过要让他赢。

他是在逼他，逼他在绝境之中，做出选择。是选择牺牲他人保全自已，还是选择与所有人一同毁灭？

这才是这场棋局，真正的目的！

想通了这一点顾云舟那紧绷的神经，反而瞬间松弛了下来。

他笑了。

他缓缓地抬起头，看着楚南公那张淡漠如神祇的脸，摇了摇头。

“不，我还没输。”

他从棋盒里，拈起了最后一枚白子。

然而，他接下来的动作，却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他没有将这枚白子，落在棋盘上的任何一个位置。

他松开手指，任由那枚温润的白子，从指尖滑落，掉在了棋盘之外的……石桌上。

“啪。”

那声音，在寂静的庭院里，仿佛一声惊雷。

楚南公那万年不变的淡漠表情，第一次出现了裂痕。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顾云舟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那盘所谓的“天下”棋局，眼中爆发出睥睨天下的无上豪情。

“当规则本身就是陷阱时，遵守规则的人，注定是输家。”

“我的人，我的棋子，他们的命，不是让你拿来当做考验我的筹码的。他们是我的同伴，是我的家人！我一个都不会放弃！”

“所以，”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狂傲不羁的笑容，“这盘棋，我不下了。”

“我要掀了你的棋盘，然后……用我自已的方式，来制定新的游戏规则！”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猛地一掌，拍在了那张石桌之上！

他没有动用任何内力或技巧，只是纯粹的力量。

然而，那张看似普通的石桌，连同那幻化出整个天下的棋盘，却在他这一掌之下，没有碎裂，而是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荡起了一圈圈剧烈的涟漪，然后“轰”的一声，化作了漫天的光点消散在了空气之中！

整个庭院，恢复了最初的宁静。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弈，从未发生过。

冷月心和叶问天，已经彻底被这一幕惊得说不出话来。

而楚南公，则怔怔地看着那空无一物的石桌，又看了看眼前这个胆敢掀翻他棋盘的年轻人良久良久……

他那张淡漠如冰的脸上，终于缓缓地绽放出了一抹发自内心的如同春风化雪般的笑容。

“哈哈……哈哈哈哈！”

他放声大笑起来笑声清朗而又充满了畅快，震得那株千年银杏的叶子，都簌簌作响。

“好！好一个‘掀了你的棋盘’！”

他站起身，走到顾云舟的面前，那双淡漠的眸子里，此刻充满了欣赏和一丝……欣慰。

“你父亲顾之，当年就是因为太过执着于棋盘上的胜负，才输给了我，也输给了叶家那个毒妇。”

“而你，比他更疯，也比他……更强。”

他对着顾云舟第一次行了一个平辈之礼。

“顾云舟，你通过了最后的考验。”

他转过身，指向了道观的后堂。

“现在，跟我来吧。”

“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他的声音，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一个……你以为他已经死了二十四年，却一直在这里，等着你来唤醒的人。”

“你的父亲——顾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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