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青城山下（1/2）

当奈何号的船头，第一次犁开长江那浑浊厚重的江水时，船上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种与海洋截然不同的气息。那不再是咸腥自由的海风，而是夹杂着潮湿水汽与厚重历史感的内陆之风，沉稳而又压抑。

宜宾港，这座万里长江第一城，在晨雾中渐渐显露出轮廓。但顾云舟的系统中，那片看似平静的港口，却早已被无数红色的警报点所覆盖。

警告！检测到高密度监控网络！港口区域布有超过三百个高清摄像头，部分具备人脸识别功能。

警告！码头工人引航员海关人员中，至少有十七人为叶家安插的眼线，已启动待命状态。

警告！港口外围，三公里范围内，布有三个战术监视小组，人员配置：狙击手观察员突击手。

“一张为我们量身打造的网。”顾云舟看着平板上伊万刚刚绘制出的监控布防图，眼神冰冷。叶默的反应比他预想的还要快。他们若是在港口靠岸，无异于自投罗网。

“先生，怎么办？”铁钩站在一旁，那只独眼里满是煞气，“要不……我们直接冲过去？老子就不信，他们还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对一艘货轮开火！”

“他们当然不敢。”顾云舟摇了摇头，“但他们会让这艘船，永远也离不开这个港口。然后用一百种我们想象不到的方式，把我们从船上‘请’下来。”

他走到海图前，手指在宜宾港上游约五十公里处，一个名为“马蹄湾”的偏僻河段，轻轻一点。

“铁钩。”

“在！”

“你的‘深海幽灵’公司，第一笔生意来了。”顾云舟的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弧度，“你将带领所有船员，在宜宾港进行一次为期三天的‘紧急补给’和‘设备采买’。动静越大越好，姿态越嚣张越好。我要让叶默所有的眼睛，都死死地盯在你们和这艘船上。”

“那您……”铁钩一愣。

“我们，从这里下船。”顾云舟指向马蹄湾“伊万我需要一艘速度最快、最不起眼的摩托艇，做好声呐规避和红外伪装。今晚子时，在马蹄湾，我们会离船。”

“明白，先生。”伊万点了点头。

“这是……金蝉脱壳？”冷月心瞬间明白了顾云舟的计划。用奈何号这艘巨大的目标吸引住所有火力，而他们则悄无声息地从另一个方向潜入蜀地。

“不。”顾云舟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这叫声东击西，暗度陈仓。”

……

当天上午，奈何号以一种极其高调的姿态，驶入了宜宾港。巨大的船身上，甚至挂出了“庆祝深海幽灵物流公司首航”的滑稽横幅。铁钩带着一群凶神恶煞的船员，大摇大摆地走下舷梯，以采购为名在港区内横冲直撞，与人发生口角、在酒吧里一掷千金，将一群无法无天的海上莽夫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叶默布下的天罗地网，瞬间被这群突然冒出来的“疯子”打乱了节奏。所有的监视力量，都被牢牢地吸引在了奈何号和这群船员身上。他们反复核对着每一个船员的资料，试图从这群乌合之众里，找出那个让他们蒙受奇耻大辱的年轻人。

然而，他们注定一无所获。

当晚，子时。马蹄湾。

江面上一片漆黑，只有远处城市的灯火，在天际勾勒出一道模糊的光带。

一艘经过特殊改装的黑色摩托艇，如同幽灵般，从奈何号的侧舷悄然滑出，迅速融入了夜色之中。艇上，只坐着三人——顾云舟冷月心以及因为即将踏上复仇之路而显得异常激动的叶问天。

摩托艇在伊万的远程操控下，避开了所有的航道和监控，沿着一条极其偏僻的水路，逆流而上。一个小时后，他们在一处芦苇丛生的荒僻河滩上，悄然靠岸。

岸上，一辆早已准备好的越野车，正静静地等待着他们。这是赵启明通过他在蜀地的“深渊”网络，提前安排好的。

三人换上早已准备好的登山客服装，驾车驶入了通往青城山脉的茫茫夜色之中。

“少主”车内叶问天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物，声音里带着一丝激动和敬畏，“我们真的……就这么进来了？”

“这只是第一步。”顾云舟一边开车，一边说道，“楚南公被称为‘西境之主’，他的地盘，规矩只会比叶家更多，更怪。”

就在他话音刚落之际，前方的山路上，突然出现了一道用竹子搭建的简易路障。路障前，燃着一堆篝火，几个穿着少数民族服饰，腰间佩着弯刀的壮汉，正围着篝火喝酒。

看到车灯，一个为首的刀疤脸汉子站起身，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伸手拦住了车。

“停下。”他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口音，眼神却异常锐利，“过路的？”

“我们是来登山的游客。”顾云舟摇下车窗，平静地回答。

“游客？”刀疤脸冷笑一声，他的目光在车内三人身上扫过，“现在可不是登山的时候。青城山有青城山的规矩。想从这儿过，得留下买路钱。”

“要多少？”冷月心下意识地问道。

“我们不要钱。”刀疤脸的笑容变得有些诡异，他指了指篝火旁一个巨大的陶罐，“那里面，是刚酿好的‘三步倒’。你们车里三个人，每人喝一碗。能站着走过去这路就为你们开。喝不倒……那就留下来陪我们哥几个聊聊天。”

周围的壮汉们，发出了一阵不怀好意的哄笑。

冷月心和叶问天的脸色，瞬间变了。这哪里是喝酒，这分明是下马威！那“三步倒”一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们两人，一个女流之辈，一个年迈体弱，怎么可能喝得过这群山里的莽汉。

顾云舟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意外。他启动了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