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破玉而出（2/2）

    而刚刚苏醒、道出惊人真相的解雨臣，更是猛地从地上撑起身子，也顾不得脑中依旧翻腾不休的前世记忆带来的眩晕和剧痛，一双布满了血丝和复杂情绪的眼睛，一瞬不瞬地、死死地盯住了那个光芒闪烁的洞口！

    他的双手紧紧握成了拳，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的伤口也浑然不觉，心中只有一个声音在疯狂呐喊：出来！阿萤！快出来！

    就在那入口的光芒闪烁到极致，仿佛下一秒就要因为能量不稳而再次坍缩闭合的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素色的、略显单薄的身影，如同挣脱了某种无形束缚的飞鸟，又像是被那不稳定入口“吐”出来一般，有些踉跄地、从那片刺眼的白光中猛地跌了出来！

    “游姐姐！”

    “游仙子！”

    “小阿萤！”

    几声夹杂着不同情绪的惊呼同时响起！

    那道身影在脱离白光的瞬间，似乎耗尽了所有力气，双腿一软，就要向前跪倒。

    离得最近的张起灵，几乎是本能地、如同瞬移般跨前一步，长臂一伸，稳稳地扶住了她几乎瘫软下去的身体。

    他的动作快得带起一阵微风，那双向来稳定、此刻却布满鲜血和伤痕的手，在触碰到她手臂的瞬间，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

    游佳萤借着他的力道，勉强站稳。

    她看起来异常疲惫，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仿佛所有的血色都在那陨玉内部被消耗殆尽，额发被冷汗浸湿，凌乱地贴在脸颊上。

    她的衣衫依旧整洁，却莫名给人一种历经了万水千山的沧桑感。

    但，她的眼睛。

    那双曾一度死寂、空洞，又在陨玉中经历了崩溃与重塑的眼睛，此刻，却亮得惊人！

    那里面没有了彷徨，没有了绝望，甚至没有了刚刚得知世界本质后的冰冷嘲讽。

    有的，是一种仿佛暴雨洗涤过的天空般的清澈与坚定，一种卸下了千年重负后的释然，以及一种……难以喻的、近乎新生的蓬勃生机！

    她甚至没有来得及去看一眼扶住她的张起灵，也没有去理会周围其他人关切或震惊的目光。

    在她稳住身形的第一时间，她的目光，便如同最精准的导航，穿透了所有空间的阻碍，越过吴邪、王胖子，越过一脸凝重的黑瞎子，直直地、毫无偏差地，落在了那个刚刚撑起身、靠在石壁上、正用一双充满了震惊、悲伤、狂喜、愧疚等无数复杂情绪的血红眼眸，死死望着她的——解雨臣身上。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千年的时光长河，在他们交汇的视线中仿佛被压缩成了微不足道的一瞬。

    雪山上诀别的泪水，戏班里支撑的信念，轮回中懵懂的靠近，玫瑰里无声的守护……所有前世今生的画面，所有的寻找，所有的等待，所有的辛酸与不易，都在这一眼的对望中，汹涌澎湃，无声地流淌，诉尽。

    不需要任何语。

    一个眼神，已然包含了所有。

    游佳萤看着他，看着那张属于“解雨臣”的、昳丽却苍白的脸，看着那双此刻清晰地映照出“游佳煦”灵魂的眼睛。

    她苍白的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勾勒出一个笑容，却最终化作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带着无尽酸楚与温暖的颤抖。

    她找到了。

    跨越了生死，跨越了轮回。

    她的哥哥，就在这里。

    解雨臣（游佳煦）更是浑身剧震，在那清亮目光的注视下，他仿佛看到了千年前那个依赖着他的小妹妹，又看到了千年后这个清冷孤寂的女子。

    巨大的悲伤与失而复得的狂喜交织，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张了张嘴，想喊出那个刻在灵魂里的名字，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只能发出破碎的气音，泪水却先一步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沿着他苍白的脸颊滑落。

    这一刻，无声胜有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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