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将星凋落(1/2)
    沧州渡口,赵匡胤望着铁索连舟的水寨,忽觉掌心黏腻——竟是昨夜酒碗里洒出的残酒未干。韩通策马踏碎河滩卵石,玄铁重甲压得战马嘶鸣:"陛下要的是燕云十六州,不是尔等的妇人之仁!"话音未落,桅杆上惊起十三只寒鸦,恰如当年歃血结义的十三太保之数。
    莫州城头,契丹国师萧天佐的五毒掌印烙在青砖上,赵匡胤挥动蟠龙棍硬接三掌。每记对轰都震落城楼积雪,恍惚间他瞥见耶律燕的白狼裘在敌阵闪过。"赵玄朗!你还欠我三支雁翎箭!"萧天佐突然嘶吼,袖中射出淬毒的雁翎,却在穿透赵匡胤肩甲时被他反手折断——断箭处露出半截褪色的红绳。
    瓦桥关大捷当夜,中军帐内烛火飘摇。柴荣握着染血的《平边策》,忽然咳出黑血溅在"直捣幽州"四字上。樊爱能等七十余将校被铁链锁作人墙,最末的年轻参将还在喃喃:"家中新妇待产..."柴荣双目赤红,龙泉剑寒光乍起:"尔等血勇,不如汴河船娘!"剑锋掠过处,帐外忽起北风,将血沫吹成漫天红雪。
    赵匡胤跪在御榻前,见柴荣指尖深深抠进檀木扶手的龙纹。皇帝喉咙里滚着破碎的誓:"朕要踏碎燕山..."突然抓住他手腕,力道大得能碎金石。韩通掀帐闯入时,正看见赵匡胤腕间青紫指痕——。柴荣最后的目光盯在舆图"幽州"处,瞳孔渐渐涣散成两汪血潭。
    三更时分,赵匡胤独坐淤口关敌楼。怀中忽落出半枚契丹狼牙符,齿痕间还沾着耶律燕的胭脂。城下韩通正在焚烧阵亡将士名册,灰烬里飘起张残页,依稀可见"显德六年四月癸巳,帝崩于乘舆"。他猛然挥棍击碎雉堞,碎石坠入护城河时,惊起沉睡的七星龙渊剑——正是柴荣当年赠他的聘将之礼。剑穗上七颗东珠,在月光下渗出暗红血丝。
    寒风刺骨的冬夜,汴京皇城司衙门的青砖地沁着雪霜。赵匡胤摩挲着新领的殿前都点检鱼符,符上龙鳞纹路竟与旧袍的补丁针脚暗合。高怀德突然踹开枢密院大门,肩头积雪簌簌而落:"九哥,张永德的亲兵正在焚烧军籍册!"烛火摇曳间,赵匡胤瞥见案头《平边策》夹页里,藏着半幅柴荣御笔——"点检"二字被朱砂重重圈住,墨迹透纸三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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