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7章 蒲州渡(2/2)
巨大的槽舵入水,紧接着第二艘、第三艘,庞大的船队次第移动,河道上荡起长长的波纹。
谢宸安凝望着眼前景象,面色沉静如水。
这十几日,他坐镇长安城,协调两部,调拨钱粮、弹压地方阻挠,方在今日选择漕船复行。
之所以在蒲州举办复行仪式,就是做给安王看。
漕船之所以被困,除了是河道搁浅,根本原因是要给安王名下的漕粮及盐铁让道。
此番漕船能发出,是他知道打蛇打七寸,在蒲州压住安王一派。
从接圣旨整治漕政弊端,他就已开始布局,今日之事仅仅只是开始。
如果想要一劳永逸,必须从根子上彻底解决问题。
船厂统一建造漕船,到漕船船队航行,再到漕运队伍的建立。
如果没有一套严苛的管理制度,每一年都会有新的问题出现。
而这些漏洞就会被安王一系抓住机会牟利。
发现安王就是造成漕船停运的黑手。
是从接手漕运停滞开始。
他收集往年漕运发生的各种突发事件。
从自然灾害到人为灾难,挨个分析,逐一对比。
这一对比,竟让他从漕运中发现安王插手漕船的猫腻。
每年这个时间段,近三分之一的漕船被安王征用。
这也是今年影响漕船无法通航的根本原因。
朝廷无船可调遣,朝廷的漕船要给安王让道。
今日漕运通行之后,明日他即刻回上京。
这一纸奏折不知陛下又该如何下旨。
是下旨痛斥还是继续隐忍,他拭目以待!
洛阳安别苑。
“禀王爷,”
一暗卫匆匆而至。
安王手指抵着卷宗,正与胡惟郢商讨河东今年盐池产量以及通过漕船运回的银钱分配。
他合上卷宗,冷冷地盯着暗卫。
“何事,说。”
暗卫垂首说话。
“禀王爷,今日谢宸安谢大人于蒲津渡扣下我河东三十艘船舶。”
“谁?谢宸安?”
胡惟郢面露惊色,猛然看向安王。
不明谢宸安为何会出现在蒲津渡。
他们竟然没有收到任何消息。
“谢宸安!”
安王执卷宗的手指收紧了几分。
他面上并无波澜,连眉梢都未曾动一下。
只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略略扫过跪在地上的暗卫,又缓缓移开落回卷宗上。
那原本随意搭在案几边缘的左手,已悄然收拢,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紧握成拳,压在摊开的河东盐税账目之上。
室内一时静极,只听见胡惟郢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半晌,安王才扯动了唇角,似是冷笑。
他并未看向任何人,目光依旧落在卷宗上,声音听不出半分情绪,只比方才低沉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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