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支烟(1/2)
起初,曲襄襄的表情是平静的,甚至有些茫然,像是没有立即反应过来来人是谁。
下一秒,眼神微微一变,睫毛轻颤,像是湖面被投入了一粒细碎的石子,漾开层层波澜。
眼底的惊讶慢慢浮现出来,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抓住了浮木,眼神瞬间亮了几分。
曲襄襄绽开一个笑容,像楚云端张开手臂,声音清亮欢喜:“你来啦?”楚云端驻足原地不动,身姿笔直,修长的身影在明亮的灯光下投下一道干净利落的剪影。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羊毛大衣,敞开的衣襟下露出烟灰色高领毛衣,衬得整个人更加清隽沉稳。
灯光落在他深邃的眉眼间,映出一点温和的光泽,像冬夜里沉静遥远的星。
楚云端声音平静地像和机场工作人员说话:“什么事?”曲襄襄毫不气馁,她收回手臂撑着膝盖打算自己站起来,蹲太久腿有些麻,站起来后有点晃悠前倾,楚云端下意识伸手去扶,曲襄襄顺势倒在楚云端怀里抱住他的脖子,在楚云端耳边轻声道:“没有事情,只有想念。
”没有事情,只有想念。
油腻又滑稽。
半晌,楚云端僵硬的身躯回过神来,他推开曲襄襄:“没事我就走了。
”抬腿转身,立刻要离开的样子。
曲襄襄惊呼着再次搂住楚云端,只抱到了胳膊,像是没看到楚云端脸上的不耐烦,撒娇似的扯了扯他的袖子,声音里掺杂着鼻音。
“我有点渴,但是感冒还没好,想喝热巧克力茶……”楚云端在旁边的贩卖机给曲襄襄买了一罐热可可,他连带曲襄襄曲咖啡店坐一会儿都嫌麻烦。
曲襄襄喝着热可可继续提要求:“我没钱了,住哪里?而且我还有点饿……”楚云端打断她的话,露出一副与我何干的神情,语气平静:“当然是哪儿来的回哪去。
”曲襄襄这才惊觉,楚云端不笑的时候是很冷的,只是以前他总对她笑来着,一时间不知所措。
她大可顺着自己准备的拙劣谎话编下去,我没钱买机票,我护照丢了,你要是不管我,我就流落街头了……可嘴巴却像被最讨厌的麦芽糖糊住,什么也说不出口了。
鼻尖痒痒的,眼眶酸酸的,又怕楚云端觉得自己用苦肉计,虽然本来就在用,于是拼命忍住眼眶的酸意。
楚云端微不可察地叹了一口气,伸手接过曲襄襄的行李箱,大步流星往外走。
曲襄襄手里空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追上去:“你慢一点!”她小跑着请求道。
楚云端仍旧只有一个背影留给曲襄襄,步伐却不自觉地慢下来,在她面前半臂远带路。
马上靠近感应门,一门之隔,阻挡了伦敦的湿寒之气。
楚云端即将踏出感应门时蓦然回头,看了一眼曲襄襄。
曲襄襄依然穿着那一件长及小腿的通勤羽绒服,拉链一直拉到顶,围巾缠了两圈,几乎遮住了半张脸。
毛线帽紧紧扣着,帽檐下几缕碎发被静电吸附在脸颊旁,衬得整张脸越发小巧。
双手藏在手套里,脚上踩着一双厚底雪地靴。
整个人就像个软乎乎的棉团,臃肿笨拙。
曲襄襄不明白楚云端这一眼的意味,她露出一个疑问的神情,楚云端却似没看见一般扭头继续往外走,仿佛刚才特地回头看的那一眼,与曲襄襄毫无关系。
曲襄襄不敢抱怨,快步跟上去。
伦敦的夜色沉下来了,像一层厚厚的天鹅绒,罩住了整座城。
灯光一盏盏亮起来,温吞吞地映在泰晤士河里,水面不安分地荡漾着,灯影也跟着碎成一片片,聚了散,散了又聚。
楚云端没有任何询问,告诉出租车司机一个地名,让他开过去。
这里靠近市中心,处处张灯结彩,迎接圣诞节。
相比之下,楚云端带曲襄襄去的那家餐馆,并不是很起眼。
门口的小黑板上潦草地写着今日特选。
店内不算大,几张木头桌子,椅子各不相同,像是随意拼凑起来的二手货。
墙上贴着泛黄的旧报纸和手绘菜单,角落的收音机正放着抒情音乐,伴着空气里奶酪与培根混合的香气,让人有种松弛下来的错觉。
靠窗坐着几个穿着西装、略显疲惫的白领,一边刷手机,一边不紧不慢地咬着三明治。
一个背着画板的青年正专注地盯着自己的咖啡杯,手边的速写本上潦草地勾勒着伦敦塔桥的夜景。
再角落处,有个穿着连帽衫的流浪汉正捧着一杯热汤,老板偶尔-->>朝他瞥一眼,却没有赶人的意思。
楚云端把菜单递给曲襄襄:“我吃过了,你自己点吧。
”曲襄襄没有接菜单,她拜托楚云端:“我不知道吃什么,你帮我选吧?”楚云端随手翻了一页,指了指一款三明治,又点了一杯饮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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