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帝心难自明（1/2）

养心殿内，一片寂静，唯有朱元璋粗重的喘息声。他半靠在龙椅上，胸膛剧烈起伏着，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殊死搏斗。刚才在奉天殿的表现，似乎已将他体内的最后一丝力量耗尽。

站在一旁的朱允炆满脸忧虑地看着朱元璋，他伸出手，轻柔地抚摸着朱元璋的脊背，试图给予些许安慰。此刻，朱允炆的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悲伤，他深知自己的皇爷爷正逐渐走向生命的终点。

过了好一会儿，朱元璋才勉强直起身子，他那双浑浊的眼睛紧紧盯着朱允炆，虚弱地开口道：“允炆，爷爷的身体如今是一日不如一日了。唉，若不是生在这帝王之家，就凭你这善良仁慈的心性，爷爷定会以你为荣。但我大明江山的千斤重担如今压在了你的肩上，由不得你如此心慈手软。否则，一旦出现主弱臣强之势，必定会酿成无法挽回的大祸。”

朱允炆默默地听着，脸上露出复杂的神情，不知他到底有没有将这番话真正听进心里。朱元璋见此情形，微微叹了口气，稍稍停顿片刻后，接着说道：“今日爷爷之所以会在奉天殿大发雷霆，只因为李潜所呈上来的那篇文章，竟与当年的那个人如出一辙！”说到这里，朱元璋的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寒光。

“谁？”朱允炆一脸狐疑地问道。

“刘基！”

听到这个名字，朱允炆不禁浑身一颤，满脸惊愕：“啊，此人不是已经死了吗？怎么会……”

“不错，刘基确实已死多时。但当年你爹尚在世之时，他便已离世。然而如今回想起来，朕总觉得此人或许早就预料到了你爹的死亡。每每忆起他临死前那嘲弄的眼神，朕至今仍感到有些心悸。”朱元璋缓缓说道，他的目光凝视着远方，似乎透过重重宫墙看到了往昔岁月。

朱元璋的眼中蓦地闪过一丝凌厉之色，犹如寒芒乍现：“那眼神之中，似有深意。朕当时只当他是将死之人的回光返照，未曾深思其中缘由。可时至今日，每当念及此事，朕心中总是难以平静。”

“朕这一生，历经无数风雨，可却从未遇见过像他那般可怕的人物。若不是因为他的存在，朕恐怕难以成就这开国伟业。他还在世的时候，常常苦口婆心地督促朕要好生读书、勤修学问。从恩情道义上来说，他确实算得上是朕的师父。但即便朕做得再怎么出色，此人心底始终未曾将朕放在眼里。”

讲到这里时，朱元璋的双眸之中猛然闪过一丝癫狂之色，紧接着继续说道：“哼！朕对他不过虚与委蛇。如若不然，凭他那高傲的心性，又怎会心甘情愿地竭尽全力来协助朕夺取这天下呢？后来，他更是屡次三番地忤逆于朕。其实，起初朕心中尚存几分善念，并未动过杀他之心。只不过……到最后发生的那件事，终究还是让朕对他起了必杀之意。”

听到这里，一旁的朱允炆不禁面露好奇之色，连忙追问道：“究竟是何事？”

“他与那盐帮帮主关系甚是密切，平日里交往频繁，甚至胆敢妄图劝说朕与盐帮握手和，并要朕停止对盐帮的追击围剿。朕贵为一国之君、天下之主，又怎能容得下这般忤逆犯上的乱臣贼子？于是朕当即赐予其一杯毒酒，但此人没有丝毫犹豫，仰头一饮而尽。事到如今细细回想，朕不禁怀疑此人当时莫非是佯装身死，实则暗中觅得良机逃脱，随后将其毕生所学传承下来。而这李潜，极有可能正是他的弟子。”说到此处，朱元璋的眼中倏地闪过一道锐利如剑的精芒，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

“孙儿愚钝，实在不明白，既然这人深知皇爷爷对他心怀愤恨，恨不能将其碎尸万段，那他为何还要派遣自己的弟子前来参加科举呢？”朱允炆满脸困惑地问道，一双清澈的眼眸里尽是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