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破避三号（1/2）

“破避三号？”

舰桥之内，那名负责主炮的军官先是微微一怔，随即，那双常年被硝烟熏染的眸子里，燃起了一种近于信徒得见神迹的狂热。

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砸进一整座寂静的深潭。

破避。

好大的口气，敢叫这个名字。

可若是出自格物所之手，那便不是口气大，而是理所当然。

那是大周朝格物所压在箱底的道理，是那群不修边幅的读书人，与天争胜的本钱。倾尽一国之力，算上那些未能走出格物所大门的试验之物，也不过堪堪十枚。

每一枚，都意味着一座小号福船的等身价。每一枚，都藏着一句格物所的箴：万物皆有其理，亦有其门，若无门，便为尔破避开门。

“末将，遵命！”

军官一声低喝，中气十足。

他身后的炮手们，脸上没有寻常战时的紧张或凶悍，反而带着一种近于斋戒沐浴后，即将捧起祭器的虔诚。

他们合力旋开一道道沉重的机括，打开了一只由铁桦木打造，以桐油和蜡反复封死的特制弹药箱。

箱盖开启的瞬间，没有金光四射，只有一股冰冷的、纯粹的铁与硝石的气味扑面而来，仿佛箱中沉睡的不是死物，而是一头被囚禁了百年的凶兽。

一枚通体漆黑如墨的炮弹，被众人以一种近托举神祇的姿态，小心翼翼地请了出来。

它的弹身光滑，仿佛能吞噬周遭一切光线，唯有弹头处，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宛如黑曜石雕琢而成的晶体结构，其中似有流光，却又死寂。

它的弹体上，甚至还刻着一行小字：“专治各种不服，最终解释权归格物所所有”。

“太傅！太傅你听到了吗？！”

高空之上，姬无病的声音，因为恐惧和激动，已经完全变了调。

他拿着通话器，像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疯狂地咆哮着。

“它冲过来了！那个开了挂的铁王八冲过来了！”

“它想跟咱们玩碰碰船！可咱们这小身板，碰一下就得散架啊！”

他看着下方那艘，拖着蓝色残影，如同海上火车般，势不可挡冲来的“利维坦”号，感觉自己的膀胱，正在经受着严峻的考验。

“咱们不是有那个什么‘破避’吗？快用啊！再不用，咱们就得被它怼到船屁股里去了！”

“陛下，稍安勿躁。”

通话器里，传来沈枫那该死的，永远慢悠悠的，仿佛天塌下来，他还能先喝口茶的语气。

“好东西，要等客人走近了，再拿出来。”

“这样，他才能看得更清楚，死得，也更明白。”

“利维坦”号的舰桥上，“船长”的狂笑声，几乎要掀翻整个顶棚。

“蠢货！他们甚至不知道躲！”

他看着那艘，依旧停在原地，仿佛被吓傻了的中原怪船，脸上的表情，充满了残忍的快意。

“再近一点！再近一点！”

“老子要亲眼看着，老子的撞角，是怎么把它，像切豆腐一样，切成两半的！”

两艘钢铁巨兽的距离，在飞速拉近！

五百步！

四百步！

三百步！

“东风”号上的船员，甚至能看清对面甲板上，那些海寇脸上，狰狞而扭曲的笑容！

姬无病已经闭上了眼睛，开始在心中，快速地，给自己写起了遗诏。

“朕，姬无病，自幼咸鱼，一生躺平，奈何天降太傅，被迫营业……”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沈枫，终于，放下了手中的葡萄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