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2/2)
我梦见自己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雪地里,一口黑漆棺材在我面前缓缓滑行,没有纸人抬,它自己就在动。
滑到我跟前时,棺材盖“嘎吱”一声,开了一道缝,一只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手从里面伸了出来,那只手的指尖上,还缠着一圈鲜红的绣花线。
我尖叫着醒来,天还没亮,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我下意识地去摸后颈,那里的冰凉感非但没有消失,反而更加刺骨。
回过神的我,不知为何回了自己的房间,我记得自己明明晕倒在破庙,记得纸人马上就要冲进了杀了我,记得师父
但为什么现在,我反而安全无虞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呢。
我百思不得其解,起身点亮煤油灯,却在这时惊恐地发现,床头上又多了一张烧了一半的黄纸。
跟昨晚纸人塞进我房间的那张一模一样,可上面的字,从“陈八方”变成了孤零零的一个字:“替”。
替?替谁?
电光石火间,师父曾经作法时跟我说的:“纸人抬的不是棺,是命”。
王寡妇的冥婚、烧焦的立堂帖,还有我脖子上的手印,梦里棺材探出来的红线,所有线索在我脑子里串成了一条线。
我终于明白了。
师父不是死于什么冲煞,他是被反噬了!
有人利用王寡妇的冥婚,用那对纸人做引,勾出了一个怨魂。
而我师父,因为接了这活儿,懂行却为了钱财坏了规矩,成了第一个被选中的替身。
他被“代抬命格”,替那怨魂进了棺。
现在,师父死了,这因果报应就落到了我这个唯一的弟子头上。
我就是下一个“替”。
如果不破了这个局,七天之内,我就会被那对纸人活生生地抬进那口黑漆棺材,永世不得超生。
我盯着摇曳的煤油灯,灯苗映在我瞳孔里,像两点鬼火,喃喃自语道:“老子就是想混口饭吃怎么就摊上这种要命的事儿了?”
天亮了,鸡叫了三遍。
房间外,有人叫着我的名字。
“陈八方,陈八方,你师父出事了!”
我冷漠地推开门,跟着村民一起去了破庙,师父的尸体还像昨晚一样直挺挺地躺在地上,他的眼睛瞪的老大,我实在心里过不去,蹲下身子抬手为他扶下了眼皮,让师父闭目为安。
村民们杂七杂八地讨论着,说是王寡妇家的儿子命太硬了,克死了自己的老爹,现在又克死了来作法的两任道士。
但只有我知道,这场冥婚根本没有那么简单。
我趁着众人不注意,拿走了师父怀里的那本破笔记,上面记载了师父的毕生所学,还有祖师爷的一系列记载。
这场冥婚的真相我一定要弄清楚!不仅为了替师父报仇,更为了保护自己。
昨天晚上的那两个纸人,绝对不会善罢甘休,它们早晚会卷土重来,我要趁着它们回来索命之前做好准备。
处理好师父的后事,我揣着那本破笔记朝破庙外走去。
就在这时,我的脚下传来了“咔嚓”一声
我低头一看,是一张被烧得剩下一半的符纸,那正是师父昨天用来堵门的符纸。
这一瞬间,我顿时想通了。
昨夜纸人没有继续来索我的命,就是因为这枚符纸堵上了门,师父在死后再一次保护了我。
我捏紧了怀里的笔记,鼻子一阵酸涩。
师父我一定会替你报仇的。
这时,我的耳边传来一个声音:“诶,你怀里抱着的破笔记是什么?”
我转头看去,正是王寡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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