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狗屁大义,不过死局而已(1/2)
迎宾馆的青砖地上还洇着昨夜的血迹。
枯骨碑前,陈七跪得笔直,可身子抖得如同秋风里的枯叶,冷汗顺着鬓角滑进衣领,浸湿了半边粗布衣裳。
刀儿一脚踹在他膝窝,刀尖抵住他颈侧动脉,声音冷得不带一丝人气:“统帅,这狗东西昨夜想逃,马都备好了,缰绳都摸热了,被我从马厩里揪出来的时候,裤裆都湿了。”
徐谦慢悠悠踱来,手里把玩着那把从不离身的断刀——刀身裂了一道缝,像是咬碎了牙的狠人,偏还笑得出来。
他蹲下身,刀刃轻轻一挑,抬起了陈七的下巴。
“哎哟,这不是陈副将么?”他笑嘻嘻的,眼里却没半分温度。
“昨儿晚上还敢爬屋顶送密信,胆子不小啊。怎么,今儿就想跑了?你主子头都烧成炭了,骨头渣子都被野狗啃干净了,你还想替他守节?”
陈七牙齿打战,嘴唇哆嗦:“我……我只是个跑腿的……传话的……真没想造反……”
“跑腿的?”徐谦歪头,像听了个笑话,“那你跑的是哪条道?说说看,颍州粮道,三日后运粮北上,押运的是什么?”
陈七猛地一颤,瞳孔骤缩。
徐谦笑了,笑得温柔极了:“怎么?不说?那我替你说——是毒米,对吧?掺了毒的陈年霉粮,表面写着‘赈灾特供’,实则专供流民营。吃一口,拉三天;吃三顿,断肠死。朝廷不费一兵一卒,就能让三十万饥民自己把自己埋进乱葬岗。”
他缓缓站起身,回头看向不知何时已立于碑侧的云璃。
她不,只露出一双冷得能冻住火焰的眼睛。
火把映在她眸中,像两粒不肯熄灭的星子。
“听见没?”徐谦声音低了下去,却更瘆人,“不是剿灭,是灭口。他们要的不是我们死,是让所有活不下去的人,悄无声息地烂在土里。”
云璃点头:“毒粮一旦入营,疫病七日内必起。三千将士先倒,接着是流民暴乱,再然后,朝廷便可名正顺‘平乱’,斩草除根。”
徐谦冷笑:“好一招釜底抽薪,既除我徐谦,又清流民,还能省下粮饷,真是一石三鸟啊……刘瑾这老狗,肠子都黑成墨了。”
他忽然转身,目光扫过地窖入口。
“阿福。”
一直缩在角落的老厨子浑身一震,颤巍巍抬头。
“当年我姐下葬,是谁抬的棺?”
阿福嘴唇哆嗦,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是……是内务省的‘白事房’,领头的姓刘,左耳缺了一块……”
“刘缺耳。”徐谦眼神骤冷,“刘瑾的狗,连死人都不放过。我姐病逝,他都要派人盯着棺材,生怕我徐家还有半口气没断干净。”
他猛然起身,断刀往地上一插,震起一圈尘土。
“那就别劫粮——咱们,送粮。”
地窖内,火把在墙上投出扭曲的影子,是一群蛰伏的鬼。
云璃铺开一张残破舆图,指尖点在颍州至边镇的三处驿站:“若毒粮入营,三千将士七日之内必生疫乱。我们劫不了明镖——朝廷早料到你会动粮,沿途布了三重伏兵,只等你露头。”
徐谦靠在斑驳土墙上,指尖轻轻敲着断刀,一声一声,像在数命。
忽然,他笑了。
“谁说我们要劫?”
云璃抬眼。
“我们要的,是‘送’。”他站直身子,眼中寒光如刀,“送一份‘天恩’,送一份‘仁政’,送一份让全天下都看得见的‘清白’。”
三更天,荒道孤驿。
六辆破旧漕车吱呀前行,车轮碾过碎石,像碾着人骨。
车帘上绘着“户部漕运”四个朱漆大字,旗角还沾着官印火漆的残痕。
押车小吏披甲佩刀,腰间悬着制式长剑,神情肃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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