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饿狼分肉,屠夫谁当?(2/2)
棍棒与铁器相撞,惨叫与怒吼交织,尘土飞扬中,人影翻滚,拳脚相加,刀刃入肉的闷响一声接一声。
混战中,一名流民少年扑身挡-->>在老母身前,肩头被矿工一刀砍中,整个人被掀翻在地,鲜血瞬间染红黄土。
就在这时,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
“主子没教你们,兄弟该护老小吗!”
吴夯怒目圆睁,抡起沉重铁镐,狠狠砸向行凶者兵器,火星四溅!
全场一静。
徐谦站在屋顶,目光如刀,缓缓扫过每一张脸——
有恨,有惧,有茫然,有血性。
他嘴角微动,却没有笑。
而真正的秩序,从来不是靠仁慈建立的。
是血,是痛,是活下来的代价。
他缓缓握紧拳,接下来,该收网了。
混战骤停,血气蒸腾在烈日之下,像一场未及收场的祭礼。
徐谦从屋顶跃下,青袍下摆扫过屋檐残瓦,一步一个印子,朝那倒地的少年走去。
他蹲下身,动作干脆利落,一把撕开自己衣襟,布条在掌心绷紧,缠住少年肩头深可见骨的刀伤。
少年痛得抽搐,却咬牙没叫,只一双眼死死盯着徐谦,像在看一个鬼,又像在看一尊神。
“疼就叫。”徐谦冷笑,手上力道不减,“叫出来,命才活得久。”
他声音不高,却压过了全场粗重的喘息。
所有人都怔住了——粮没抢到,人已见血,可这冷面郎中似的贬官,竟亲自给流民包扎?
还用的是自己的衣裳?
“粮,归流民。”徐谦站起身,声音如铁锤砸砧,
“但——吴夯带二十矿工,进流民营管分粮。每日报数,少一粒米,我砍他一根手指。”
死寂。
吴夯愣住,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手。
他是老矿头,重情义,从不贪财,可徐谦不奖他,反派他去监粮,还以断指相胁?
他张了张嘴,想辩,却见徐谦侧目看来,那一眼里没有信任,也没有怀疑,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算计。
那是把他当成了一枚棋,一枚必须干净的棋。
吴夯忽然懂了。他重重抱拳,沉声道:“我守粮,如守命。”
徐谦点头,目光一转,落在罗屠身上。
“你带五十先锋,去北沟伏杀运粮队,大梁千户的兵,五日后到。他们的粮车,就是我们的命。”
罗屠瞳孔一缩。
他刚带人拦粮,差点酿成内乱,现在又要他领兵出征?
而且是劫官军?
这是死罪,是反旗!
“你就信我带兵去?”他声音低哑,带着试探。
“不信。”徐谦直视他,眼神像刀子刮过铁石,
“但我给你刀,也给你活路。你若逃,身后三千人,会亲手剁了你当祭旗肉。”
风静了一瞬。
罗屠嘴角抽了抽,忽然笑了,笑得狰狞又释然。
他拔出腰刀,往地上一插,单膝跪地,声音如雷:“我若退,不用你动手,自剖心肝祭众!”
徐谦没扶他,只转身走开,背影清瘦。
三日后,北沟血迹未干。
罗屠浑身浴血归来,铠甲碎裂,脸上一道刀痕深可见骨,身后五十人折损大半,却硬拖回两辆满载白米的官军粮车,车辕上还挂着半截残旗,写着“大梁安北千户所”。
义营炸了锅。
流民哭着扑上前,抱着粮袋跪地磕头,有人竟去拉矿工的手,嚎啕大哭:“兄弟……兄弟啊!你们救了我们!”矿工们愣住,有人红了眼,有人别过脸去抹汗,铁打的汉子,第一次被人叫“兄弟”。
粮分七日,每日定量,无人争抢。
徐谦立于高台,将一整袋米亲手递到那少年母亲手中。
女人跪着接粮,泪如雨下。
“肉分了,骨头也啃了。”徐谦声音不高,却传遍全场,“现在,你们知道谁是屠夫了。”
没人答话。但三千双眼睛,已不再有恨,只有敬畏。
夜深,营火渐熄。
徐谦独坐帐中,烛光摇曳,咳出一口暗血,他低头看了看,竟笑了。
“模拟器说死五十……我只让死了三个。”他抹去血迹,指尖轻抚袖中那枚猩红的国运模拟器,
“这买卖,赚了。”
帐外,风渐起。
小豆子悄然入帐,递上一卷密报。
徐谦展开,目光微凝,随即提笔写下几字,吹干墨迹,交还。
“送去鹰嘴崖。”他淡淡道,“告诉罗屠——”
他顿了顿,唇角扬起,像狼嗅到了远方的血腥。
“敌至,火起,只射马,不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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