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阿宝去世(2/2)
他们更不知道,这小小的身躯里,藏着一个在前世就已陪伴了她整整三十载的灵魂,这一世,又不辞辛劳,跟着她一路来到了这属京。
他们没有听到过,阿宝用那清脆的童音,甜甜地喊她“阿娘”。
他们无法体会,那一声声呼唤,对陆昭若而,是失而复得的珍宝,是跨越了两世的慰藉。
赶回来的冬柔早已哭得瘫软在地。
只有她,只有这个日夜近身伺候的侍女,才隐约知晓些许内情,她知道阿宝灵性非凡,能说人话,更隐隐察觉,阿宝与娘子之间,有着一段超越主宠、近乎母女的、不可说的深厚渊源。
也正因如此,只有她,才能最深刻地体会到,此刻娘子心中那份犹如再次失去亲生骨肉般的、撕心裂肺的痛楚。
就在此时。
陆宅门外忽起一阵喧天仪仗声,锣鼓鞭炮齐鸣,打破了清晨的死寂。
王嬷嬷急步进来,声音带着不知所措的惶急与一丝虚浮的喜意:“娘子!礼部的人来了,乌泱泱一片!说是……说是奉旨来颁授三品淑人的诰命冠服,还要……还要给咱们换‘陆府’的金字匾额!”
话音未落,礼部官员已携敕使与仪仗鱼贯而入,当众展开明黄卷轴,高声宣旨。
匠人随之动手,利落地撤下那方朴素的“陆宅”旧匾,换上了象征官身荣耀的朱漆金字“陆府”新匾。
恩宠浩荡,煊赫临门。
然而,在这满院的喧闹与荣光之中,陆昭若对周遭一切充耳不闻。
她只是更紧地蜷缩起身子,将脸颊深深埋进阿宝早已冰冷僵硬的绒毛里。
喧嚣是他们的,册封是她的。
可她的整个世界,只剩下怀中这片小小的、再无生息的冰冷。
时间在死寂中,一点一滴地流逝。
她跪坐在冰冷的地上,紧紧抱着阿宝,一动不动,如同一尊被抽走了魂魄的石像。
从晨光熹微,到日头高悬,再到午后光影斜移,最后,暮色四合,秋日的最后一缕余晖,如同阿宝消散的体温,彻底沉入天际,再不回头。
其间,王嬷嬷和冬柔几次红着眼圈上前,想劝她吃点东西,或至少将阿宝暂且放下。
可刚一靠近,她便猛地将怀中的小身体搂得更紧,几乎要嵌进骨血里,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不发一。
众人见状,只能捂着嘴,默默垂泪退开。
秋日的凉意早已浸透她的衣衫,膝盖麻木得失去知觉,可她浑然不觉。
当最后一丝天光被夜幕吞噬,屋内烛火被悄然点亮时,她终于动了动干裂的嘴唇,声音嘶哑得如同枯叶摩擦:“天黑了……秋天,过去了……”
一滴滚烫的泪,砸在阿宝冰凉无声的绒毛上。
随即,她的语气里带上了无法抑制的颤抖和责怪:“阿宝……你明明答应过我的……你说你会等我回来的……”
恍惚间,阿宝那清脆的童音仿佛又在耳边响起:“阿娘……阿宝一定等你回来……”
这虚幻的回应,成了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终于彻底崩溃,紧紧搂住那冰冷的小身体,失声痛哭:“你答应过我的啊!你说一定会等我回来的!你还要陪我很久很久……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就这样丢下我啊……”
往昔阿宝欢快的身影——在院子里扑蝶、在阳光下打盹、在她脚边亲昵蹭着喵喵叫的模样,在她被泪水模糊的眼前不断闪现。
她再次用尽全身力气抱紧阿宝,仰起头,对着夜幕撕声痛哭。
旁侧梧桐树的枯叶应声而落,如同一场无声的泪雨,落在她与阿宝的身上。
秋,尽了。
这时,安玲珑牵着阿傻悄然走了进来。
阿傻一进院子,便挣脱了牵引,冲到阿宝身边,用湿漉漉的鼻子去拱阿宝蜷缩着的小身体,发出一连串亲昵的呜呜声,仿佛在催促:“嘿,别睡啦,快起来玩呀!”
它拱了一次,阿宝没动。
又拱了一次,阿宝还是毫无反应。
阿傻停下来,突然像往常一样,就地打起滚来,然后跳起来追着自己的尾巴转圈,发出滑稽的“汪汪”声。
这是它最拿手的把戏,每次表演,阿宝都会懒洋洋地眯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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