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奶奶讲故事（1/1）

窗外已是漆黑的深夜，寒风凛冽，大雪纷飞。这个公休假我是回农村奶奶家过的，奶奶带大我，年纪老了，却一定要和爷爷回乡下住。我笑着告诉奶奶，今天是西方的平安夜。奶奶将火炉点起来，狭窄的客堂立刻暖洋洋的一片红光。奶奶笑说：“平安夜？——什么意思？”，然后将笸箩里的碎布悉悉簌簌地挑选出来。

我说：“要唱歌，表达心中祝福。”奶奶脸上映着炉膛里的小火苗，笑了，脸上的皱纹像花一样绽放。奶奶说：“奶奶不会唱歌，只会讲故事。”我是听奶奶的故事长大的，于是高兴地坐到奶奶身边的长板凳上。

奶奶戴上老花镜问我：“你知道林梦芬吗？”我摇摇头，奶奶又问：“离默呢？”我恍然大悟：“离默就是林梦芬吗？”奶奶点点头。离默是著名的作家和社会慈善家。

奶奶于是一边用碎花布糊鞋面一边讲了这个关于离默的故事，它是那样的深情、动人的一段真实的人和事，让人们心灵的眼睛看到，世界上有这样美的感情，有这样纯洁高尚的女人。晶莹的小雪花悄无声息地凝视着玻璃窗内的温暖，——只一刹那，便悄然结束它美丽短暂的一生，或者并没有逝去，只是变作幻影，成为永恒。

很久之后，我趴在被窝里，听到隔壁奶奶均匀香甜的鼾声，寒夜的空气冰冷刺骨，我的内心却如那冰川下的激流，热情澎湃。我对着窗外那看不见的精灵微笑，它是纯洁和美好的化身，只要心存善念，它就与人一生相随。遥远处是一片片树木和房屋的黑影，在洁白的雪夜里，形成一幅绝美的水墨画，深沉而优雅。我起身摸出一支烟来点着抽了一会，然后扭开床头灯，用笔记本电脑连夜整理记录了这个发生在繁华都市的爱情故事。

奶奶的名字叫陶香兰，是一个塌鼻子高个子的能干女人，陶香兰在梅花里小区做清洁工10年，最喜欢小区的那个叫林梦芬的姑娘，——算起来现在林梦芬也有40多了。搬入梅花里小区时，奶奶陶香兰46岁，负责全小区的地面清洁。

冬天的早晨天色蒙蒙亮，寒风凛冽瑟缩，大地带着清醒的寂寥。陶香兰红着鼻子呵着白气挥着大扫帚，清扫通道前夜的残花与冰冻的泥土。

林梦芬穿着运动装跑步经过陶香兰身边，对她报以温暖的笑容，露出洁白的牙齿，留下淡淡的薄荷牙膏味，那娇笑的身形弹跳着渐渐消失在陶香兰的视线。周围是白雪覆盖的枯枝，泥土的缝隙里有生机昂然的野草，雾气很重。小区里的某些人即使是走路也要摆一下身份，昂首挺胸目空一切或袅袅婷婷表情清高，相比，这个叫林梦芬的女孩，在那谦恭浅笑的瞬间传递着温柔和善良，就像寒冬的一抹春阳，让人皮肤下的血液都感到欢欣鼓舞。陶香兰对林梦芬的第一印象就是，这姑娘，仁义。

梅花里小区是政府专为一些社会名人或高干盖的住宅楼，这里人员流动虽然频繁，但相对固定，大家彼此熟悉。楼群规划也很有意思，最左边是蓝天搂，然后依次为碧海搂、芳草楼、百花楼。林梦芬就住最西边的百花楼，每天夕阳西下，那整幢楼都沐浴在一片绛红之中，墙壁一侧百花楼的标记是雕刻的一丛牡丹白芍，在那一刻犹如魅力四射的少妇静静地观望路人。_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