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混合(1/2)
“你的包袱。”
吃过一顿沉闷痛苦的晚饭,乐章将打理的整整齐齐的几个包袱原封不动的塞到青代手里。青代怀疑是不是早有先见之明的乐章根本就没有把他们拆开过。
“今晚能找到睡的地方么?”
“这个应该没问题吧……和他吵架了就一定要赶我走呀。”
青代难得不介意的流露出自己孩子气的一面,沮丧的嘟囔着。
“嗨,我这难道不是为你考虑么?”
乐章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在阿置面前表现的就像雏鸟一样。与其说是会叽叽喳喳叫的雏鸟,还不如说是刚出生的羊羔。除了睁大惊恐的眼睛,别的什么反应也做不出来。”
“那是因为姐夫太可怕了。”半带着玩笑的口吻,另一半确实青代的真实感受。仿佛是憎恶如此无能的自己竟然能成为魏庆所不能的国官,晚饭期间,青代可谓是接受了如同暴风雨般的洗礼。整顿饭的功夫,魏庆一直滔滔不绝的发表着自己的看法,既有大声责骂也有冷嘲热讽,加之对方曾经是高等学府的学生。学识和逻辑都相当富有条理,能让人跟着语句一起思考,因此一层又一层递进升级的斥责可谓是余音袅袅绕梁三日。而所谓的沉闷和痛苦仅是指青代自己所采取的应对策略,也因为默不作声所以才会被乐章戏称为“初生的羊羔”。
“托你的福,我第一次看见阿置也有如此激烈的一面。”
“吓?第一次?是说真的么?我还以为姐夫在家中一直是如此有威势的。”
“怎么可能。阿置虽然严厉,但是却非常的信赖我。”
乐章露出相当柔和的表情。
“上次,姐姐在信里说和姐夫结婚有我的原因,我一直很在意。”
“你们和阿置之间事情我不太清楚,不过我想关系一定很差劲吧。”说到这里,乐章不由得笑了起来,“阿置的父亲是织造府的主要供货商。老实说,我和阿置关系密切起来是因为阿置对我迁怒了啊。我到现在还记得他阴阳怪气的对我说,青小姐的姓氏相当少见啊。”
看到姐姐惟妙惟肖的模仿了魏庆说话的姿态,这样连青代都忍不住要笑了。
“被迁怒还笑得出来啊。真是服了你了。”
“虽然是被迁怒,但是阿置不是那种把怒火随便牵引到不相关的人身上的混账。他只是被你们……被你那个叫方尚的朋友惹得暂时失去理智了。”
的确如此,真正和魏庆结仇的人是方尚。因为方尚示意司织局的官员对违规收购桑园的魏庆之父做了严肃处理,一下子没收了对方近半的财产。收到打击的老人从此就一直精神不振,缠绵病榻。
“那件事真的是父亲大人的错吗?”一向不介入此事的乐章是第一次询问青代这个问题。
“如果从国家法律上来说,是不允许在短时间私人之间大量转让土地的。”在建国之初的初赦正是对此作出的具体解释的法律。据说这是和曾为身为流民的王有关系,王登基之前,因为被当地的土豪欺骗被迫失去了家庭赖以生存的根基——也就是失去了国家配给的给田。此后更是因为如此而被迫流亡奏国。因此斋王对于这样的事情是深恶痛绝的——土地在私人手中大量聚集,必定是拥有资本的一方采取了不光彩的卑鄙手段——这样的事情绝对要杜绝。
初赦本身并没有明显的问题。但是才国的情况发生了变化。斋王登基后便和奏国断绝了邦交。自此之后在两国的商贸政策上也有了大幅的调整,才国立志于从物质上摆脱对奏国的依赖,并就此方针展开了行动。为了弥补取消从奏国进口布匹而造成的织品缺口,因此在九州划分了区域限定种植桑麻棉葛一类的作物。但是才国的土地并不如奏国那般适合种植这些作物,加之毫无经验,不少人家的状况由此一落千丈。真的要种植这些作物的话并非在才就做不到,但是必须耗费大量时间精力研究出适合才国的种植法才行。普通的人家是无法撑到那个时候的,按期必须要缴纳的产物不会因此减少,也不能在田地里种植可以充饥的粮食。
那个时期就悄然流行起将土地卖给大户,自己则受雇于那些大户种植原本属于自己的田。所交的田租也只是比税收高上三成左右,也不必担心必须要缴纳的产物的问题。说到底,给田等到自己老死的时候还是要还给国家的,并不能传给儿女。在有生之年卖掉反而有可能将所得银两转赠儿女。总而之,大规模的土地易动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发生的。
方尚的话来说。“这也是必然,绝对会演变成这种局面的。”
这样带着大半疑惑小半怜悯的语气为那些人辩解,但是却没有丝毫犹豫的在没收土地的地官公文上盖上了宫印。
“不管怎样,律令是必须要严格遵守的。”
青代底气不足的将方尚所说的话复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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