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赈斋(1/2)
供麒继续揉着自己饱受摧残的后脑勺,除了他以外这个现场像是被冷空气冻结了那样,于是他打趣的看着仍然保持着伸手提衣领动作的彰亮。在刚才一瞬间,他可看见了彰亮毫不留情的向着赈斋的脖子挥了数次重重的手刀——本来还以为是他带过来的人多少会有点留情。
“你放开他吧。”供麒托着下巴叹了口气。“别看他长得这么……其实她还是个小姑娘。你这样一直压着人家,他会害羞。”
虽然看起来会害羞的人已经昏迷了过去。
“他是妖魔……”彰亮犹豫了下,虽然他本身是不太愿意相信有这么一回事,但是揭穿秘密为这件事作保的是供麒恭之台甫,所以想不出有什么能够执行的标准。
供麒神色沉了下来,“你以为你这样提着他能防止什么?像他这种程度的厉害,就算现在纠集一支黄备军,也只有落花流水血流成河的份——只要他愿意。但是这样的事情是不可能发生的,我不是已经说了么,他是前任斋麟。”
彰亮看向手里提着的闭着眼睛丧失了生气的木然的青年。虽然现在是这样的样子,但是刚才爆发的一瞬间真是让人震撼到不可能再忘记。但是这样的爆发力,他却没有支持到底,如果他没有自制的话。相信现在已经传出了台甫身故的消息了。虽然自己和使令都及时做出了阻止的反应,但是仔细想来根本就没有阻止的实力。那样耍花枪的阻止居然会生效,那么可以信服的解释也只有台甫所说的——这样的事情是不可能发生的,他是前任斋麟。实际上是他自己停下来的,然后就陷入了毫无反应的失神状态之中
回过头来,现在看看这张脸,线条柔和缺乏男子应有的锐利——台甫说他之前是斋麟,也就是雌性的麒麟——那么之前觉得这张脸多少有些女性化并不是自己想太多了。
“拜托轻拿轻放。”供麒又补充了句,“事情发生离现在还不到一年,而当时她才刚刚到可以接见升山者的年纪。连一次坐在帘子后接见升山者的经历都还没有。”
“我很好奇,这样说来的话,那他现在……”
“内在还是一个七岁多的小女孩,但是,”供麒又皱起了眉,“好像多少还是混杂了妖魔的成分。如果单纯以麒麟的年龄来计算的话,就算换了一个壳子,还是个从小被女仙和母怪宠爱着长大的小孩子,心智方面不可能这么成熟的。虽然目前看斋麟的意识还很清楚,但据我所知,妖魔似乎没有幼年体的样子,也没有衰老的状态。一直是成年且最为强盛的时期。而且越是强大的妖魔,灵智就越高。就算斋麟再强,也不能将那种神志完全抹灭的。”
“但是你从刚才就一直很肯定的说,他是斋麟啊。”
“笨蛋。如果不这么告诉他的话,那么他迟早就会失掉麒麟的部分,把自己变成妖魔了吧。如果真的变成那样就危险了,绝对不能坐视一个可以化为人形的妖魔肆意出没在常世。”
供麒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比较接近阴鸷的一面:“到时候不得不把这件事报告给玉京。”
“我觉得还是现在就报告上去吧。现在多一事,以后可以少一事。不管怎么说,这件事和恭国都没有关系。你要因为自己的喜好把恭国牵涉进去的话,我是不能答应的。或者还是现在,趁他病要他命。”彰亮重新把地上的宝剑捡了起来,冰凉的光滑掠过供麒的眼睛,剑已经入鞘了。珍珠鲨的皮革将这柄凶器的杀气包裹的严严实实,看着剑鞘上的华丽装饰和咒文,就知道这是冬宫打造的精品,彰亮就这么随意将之一甩抗在一侧的肩上。
带着可以斩杀仙人的武器进入通往王宫重地的门,这种事情会发生的状况只有一种。那就是持有冬器的人的身份具有可以随意携带兵器进出王的身边的权限(当然还有犯上作乱的情况)。这是仅有几人才能拥有的,虽然大仆也有这样的权限,但是因为州侯和王身边近侍勾结引起□□的缘故,大仆这个职务刚刚在恭国被搁置了起来。
彰亮并不是大仆,也没有刻意掩饰过自己身上带着的刀。他没有觉得自己有什么故意隐瞒的不对之处,没有看出端倪只能说明,对方果然是没有一点常识的孩子。
供麒以不屑的眼光打量了说出不能答应这样狂的男人,从牙缝里嘲讽的说道:“平时放荡到没有什么人样就算了。现在这种时期又穿着过去的衣服到处乱晃,张口闭口人前人后都称我为台甫,恐怕你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吧。真不知道说你你是心胸宽大,还是没有自尊。刚刚居然还恬不知耻的俯身跪在我面前。我以为你已经忘记自己是一国之君了。怎么现在突然想起来要守护恭国了么?”
“不是我突然想起,只是我怕你突然忘记。一旦看到同一棵树上长出来的兄弟姐妹的……呃……转生,他又表现的这么可怜,所以出于私情想要做些什么的想法我可以理解。但是偶尔在间隙的时候,回忆一下自己的立场吧。”彰亮皱了下眉,“对了,我称你为台甫有什么奇怪的么,称呼官员的官衔是很正常的。”
“我难道只是一个普通的官员?”
“你……是不是觉得不够亲昵有些疏远,想要更亲近的向我撒娇?”听说麒麟依恋国王的情绪就像幼儿依赖母亲那样,是混杂着恋慕敬畏和信赖的感情,不但会畏惧其威严,在受到伤害的时候也会向之寻求保护——这些事情是供麒上次卧病在床的时候,彰亮从照顾他的医官那里听说的。自此,就不由自主的将这个外形半大的少年视作了自己的孩子。
虽然这个孩子有时候比自己更老气横秋。
供麒的脸色立马难看到了极点,低下头不说话。
“……好吧,你喜欢他就暂时把他留着玩吧。我刚刚是说笑的啊,台甫怎么可能会像我这样将恭国陷入到危险之中呢。”彰亮带着苦笑,看着自己面前俯首以后脑勺对着他以示抗议的供麒,虽然很想就此摸一摸他的头发,但是一看见上面新撞出的大包还是忍住了。只是笑笑继续说道:“对了,你抗得动他么?要我帮忙把他放到你床上吗?”
“有清涛在这里,没问题的。”清涛就是供供麒差遣的妖魔下仆之一。
“清涛也会害怕啊。还是我来吧。”彰亮抚摸着清涛伸过来的脖子,用力像是给狗瘙痒那样挠着。于是那只使令也如狗那样呼噜着,享受着这个动作带来的安抚和震惊。
这次供麒没有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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