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斋麟（2/2）

即便处于麒麟的身影之中，母怪也能清楚的掌握麒麟的身体状况。相比黄海即便血气尸气也会在三天内消散的清爽空气，之前在堆积着尸体的封闭城市的生活，已经让斋麟的身体变得虚弱，如果留在这里直接接触到血液的话，斋麟会生病的。汇海不可能坐视这种事发生，即便知道斋麟看到眼前景色有着怎样的悲痛与迟疑，也绝对不能将斋麟置于危险之中。

苍渠的声音也适时出现了：“左边的巷子进去，全部都是空的房屋。要化形的话，那边不会受到打扰。”

“斋麟，快点。”汇海催促道。

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斋麟突然转了小半个圈，盯着极远处的城墙上方。

“斋麟？”

“……那边有人。”斋麟捂住心口——那个位置正因为饱含着强烈意味的若有似无的视线而心悸。

“苍渠！”汇海低声急促的叫着，于是一个体型巨大朱红色的影子从房屋的阴影出飞快的窜出，向着斋麟所指的方向扑过去了。

“苍渠已经过去调查了。不会有问题的，我们在这里等一下……”

“不行！那个人换了位置。”斋麟再次转向，这次面对的是之前苍渠所指的空无一人的废弃的旧宅的方位。

好快的动作——汇海绝对相信斋麟作为麒麟的敏锐，因此也为对方的速度感到惊讶，这绝对不会是人的速度。

巷子的深处传来墙倒房塌砖瓦碎裂的响动。以声音的规模来看好像有为数不少的动物在狭小的空间奔跑震动。

“斋麟，好好呆着。但是如果有危险就不要管我和苍渠，立刻离开这里。”汇海从缩在斋麟脚下浓浓的一团影子中钻出，小跑着几步然后一蹬步子跳入了破损的旧宅外墙之后。

“汇海！”

斋麟的阻止迟了一步。

苍渠和汇海在短短一个瞬间，就被还未露面的家伙引离了斋麟的身边。而且就在此时，斋麟再一次察觉了对方又改变了位置——跑到右边去了。

跟着那个位置变化，她第三次转身。原本是来时走过的路，远处还有士兵隐约的惨叫，但却是空旷到无人的跨幅四十步左右的街道。这时候却在非常靠近的位置突然多出了一个青年男子的身影，大约只隔着十步左右的距离。

像是不合时宜的散步，那个男子悠闲地慢吞吞的迈着步子，迎面朝斋麟走了过来。男子全身上下都充满着和此地不协调的味道。不仅穿着黑色的华丽绢衣，而且那个衣服还是簇新的，没有沾染到一点的尘土。男子的肤色奇异的健康洁白，用绣花锦缎制成的带子所系起的红色长发充满了光泽。如果经历的饥饿或者灾荒是不可能将发丝保养得这么完美的。斋麟想起了在蓬山的时候，女仙们天天擦拭自己房中的地板的样子——目的也是为了保护斋麟的鬃毛。只有在最合适的环境下做最完妥的保护，才会有如丝水滑的长发。最最奇怪的是，那个男人并不是空手的，他的怀中兜着满满一抱的红艳饱满的果实——那是涟国盛产的外形近似苹果的红嘉祥，以前来自涟国的使者曾经献给蓬山一枝作为观赏的果树。除了怀中的一捧，那男子口中正在咀嚼的也正是这种汁水丰满的果实。

一个在妖魔肆虐之境悠闲自在逛大街吃水果的男人。

飞仙？地仙？不管哪样都不太可能。

斋麟记得女仙们曾经教导的不合常理就是危险的道理，也记得汇海刚刚才对自己嘱咐过的话：如果有危险就赶快逃跑。但是像是被那种种极端的矛盾景象所吸引，明明知道那个男人身上透出诡异的味道，却一步也不想走开。甚至她朝着那个男子走来的方向迎了上去。

五步，四步，三步……

“……”斋麟觉得心中有一句不知名的话语就要冲口而出。难以形容那是什么语，但是它就含在口中，随时都会因为张开嘴巴而流泻出来。于是斋麟用右手捂住嘴。

两步，一步……男子擦身而过。_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