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赈斋（1/2）

作为浮民在柳国登录了户籍，名字依然使用了赈斋这两个字。旌券被换成了簇新的深红硬木。背面朝士官职字样的烙印和卓尔的签字据说能给他接下来的旅途减少不少麻烦。

赈斋自称是游学的学子，将这块旌券交给恭国国境的士兵查阅，于是被顺利的放行了。

“请多小心。”那位守门的恭国士兵不无客气的说道，“前面的城镇好像早上出现了小型的妖魔，现在正在头痛怎么处理。话说为什么要离开柳国呢，现在的柳国是不可能被那种妖魔入侵的。”

赈斋无法做出回答。

站在国界的边缘，现在所处的位置只消回头，还能通过没有阖起的巨大门扉看到柳国被灰蒙蒙的天空映衬的更加暗淡的早春灰绿的色调。然而直视前方的话，就会看到远处向下的地势所通往的城镇上空盘旋着黑影一样成群的鸟。凝视着那些鸟，他们的身影仿佛被拉近到了近在眼前的程度，变得更加清楚了。白色的脸上还长着剑一般挺括的翎羽，整齐的如扇子般铺开。翅膀为褐色，尾巴的前端也是白色的而且闪着幽暗的蓝色亮光——这说明尾羽不光是锐利此外还含有剧毒。在城镇上空盘旋的是一种名叫钦原的妖鸟。不过幸运的是钦原并不是以人为食物的妖鸟，可能是体型的关系，成群的钦原也会袭击小型的家畜而跑到人群聚集的地方来。这时候如果有经验的做法，应该是将他们引诱着离开城镇，然后将其射杀将尸体处理干净。妖魔会被同伴的血引诱，因此无害的虫死亡之后必然是难以杀死的大家伙。

我的视力进步了啊，可以看清楚这么远的东西了——正这么自嘲的想着，城墙上面升起一匹骑兽，乘骑在上面的人一手绷紧着着远看如同细线一般的缰绳，另一手拿着长刀冲入了妖鸟群中。

赈斋微微眯起了眼睛，同时将手挡在额前遮住大部分强烈的日光，于是更细微的动作也看得清楚了。所乘骑的骑兽是鹿蜀，扶摇曾说过是军队常见的标准配置的骑兽，穿着盔甲的骑手理应是空行师的士兵。看来似乎他就是将钦原引开的饵料。

原本有序的盘旋着的妖魔乱作了一群，少部分鸟纷纷向着闯入中心的异物冲了过去。三刺……不已经是四刺了。赈斋计算着骑兽被钦原尾部击中的次数。虽然是致命的□□，但是却不能很快的致死，只是被这样匕首般的尾羽刺伤，因为毒素的关系疼痛应该是正常刺伤的五倍。鹿蜀显然是受过极为严格的训练，即使这么被数次刺中依然照着原定的路线跳进了鸟群的后方右翼。而且升空之前一定被服下了激发潜力的药物吧。

骑手举起了长刀，试图刺中某只钦原。然而鸟群一下子在他眼前散开，向后迂回重新聚集在骑兽的左侧上方俯冲下来。前头的妖鸟漂亮的空中转了半圈，这次有三只尾羽刺入了鹿蜀的腹部。大概是刺到了内脏或是血管，骑兽中原本就不太发出声音的鹿蜀发出低低细弱的悲鸣，在空中剧烈的抖动起来，甚至踉跄着在空中往下跌了。骑手被甩出了鞍位，缰绳在左臂上缠紧勒了进去。这时一直伺机而动的几只钦原开始攻击他失去控制的身体。骑手果断的将长刀刺入鹿蜀的后腿，然后借力翻身而上紧紧伏在鹿蜀修长的颈背上。长刀抽出的瞬间鹿蜀再次有了颤抖的迹象，这次却被骑手安抚住了。

鹿蜀缓慢而勉强的升空到高于妖鸟群的高度，以它现在的状态已经不可能再拥有灵活的速度了。看来骑手打算借助重力获得和妖鸟相匹敌的速度。果然等到鹿蜀向上攀升到百米的高度的时候，不知道是因为力竭还是什么原因，几乎算是从半空中掉了下来，只是因为姿势保持的不错，所以看上去还是向着迎面而来的鸟群冲了过去。骑手这次双手握住刀柄，横着举过额头增加砍杀的面积。骑兽和妖鸟群相遇的瞬间，骑手完全放弃了对自身的防护，只是一波冲击就被刺中了数次，趁着钦原刺向自己的瞬间，他终于准确的捕捉了一只钦原的运动轨迹，将刀尖从钦原母鸡般大小的身体中穿了过去。

被刺中的钦原发出了狂乱的惨叫立刻就死亡了。骑手艰难的横举着长刀，将钦原的尸体出示在妖鸟群之前。同伴的血的滋味刺激着妖鸟，原本还在城镇上空盘旋的剩余钦原也一口气加入了战局。如同黑云一般聚集着，像骑兽和骑手覆盖过去。

现在已经无法看见具体的攻击了，赈斋纵极目力也看不到被黑云包裹住的中心。突然间耳边出现了几乎要划破耳膜的刺耳的竹笛声，于是黑云中出现了骚乱，云的中部出现了缝隙，满身是被利爪划伤刺破的的骑兽冲出了包围。鹿蜀和它背上的人都已经满身是血，无法获救。然而那只钦原的尸体仍然挂在刀上。已经不能称之为飞行了，钦原顶住骑兽的腹部，使之无法下落。妖鸟群在空中撕开鹿蜀的皮肉。骑手的脸上看不见眼球的痕迹只留下了黑色的血洞。即便这样，他还是操纵着鹿蜀，向着城墙上传出竹笛的声音方向转动缰绳。

这个骑手的任务应该就是将妖鸟群引离城镇。因此即便无法识别方向了依然跌跌撞撞向着城墙的方向飞去。鹿蜀的身体撞上了角楼，接着一拥而上的鸟群以利爪撕裂城墙的一角，推搡着鹿蜀的身体，将之推倒了城墙的边缘。鹿蜀带着背上的骑手再一次向下落去。重重的落在了城墙外面一侧的墙角。

这离原来预计的山区位置应该还差得很远。因为墙角边上不远，就是城市的丑门。骑兽栽落以及成群扑来的妖鸟引起了恐慌。城门那边马上乱作了一团。鹿蜀跌断了脖子，骑手被自己多年配合的鹿蜀所保护了。也受到了相当的冲击，不过还是能够站了起来。骑手的刀丢了，钦原的尸体直接拿在了手上。他朝着国境的方向跑了过来。跑出相当的距离之后，城墙那边开始射出了箭雨。

骑手也好钦原也好，箭雨不分彼此的落到双方的身上，数百只钦原短短几刻钟之内在赈斋的面前不远处纷纷仆落。妖魔被血液极度刺激之后就绝不可能被吓退了。

骑手的身体被撕裂了，接着连钦原的尸体也被自己的同伴撕裂。城门前散发着浓重的血腥味。

这时候城门上的钟被敲响了，这是紧急关闭城门的讯号。从第一波冲击中反应过来的人迅速的像城门靠拢，一时之间城门甚至产生了拥堵的场面。于是也有人立刻反身向柳国的方向逃去，或者沿着城墙向着接壤的高岫山脚的密林中隐蔽起来。

与此同此妖魔之血引发的第二波冲击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