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赈斋(1/2)
可以意识到是自己在做梦——有时候能够察觉到自己所处的环境并非现实——但是无法让自己醒过来。
只有在黑暗中睁大了眼睛。
对了,这是一个天地都一片漆黑的梦,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容纳除了自己以外的任何一丝东西。
——无法呼吸了,救救我。
尽管没有空气,让肺部开始抽痛,但是即便承受这种程度的痛苦也没有要昏迷的意思。正因为这是梦。
在哪里?看不见世界的界限,然而可以触摸得到,世界正在以收缩的姿态向自己逼仄的压过来。这黑暗的世界明明已经紧紧的贴在皮肤上了,但是分明可以感觉的出来,它还在向自己逼迫过来。原本以为锁闭自己的仅是一层膜,然而不是。与其说是薄薄的毫无压迫力的膜,倒不如说是像是厚实的充满弹性和力量的墙。
不知道是因为无法呼吸的缘故,还是因为空间狭小,慢慢的感觉身体热了起来。那种热度并不能称之为灼热,只是与自己体温相仿的温度。
但是封闭狭小的环境却让自己再也无法忍耐下去了。
好热,好热,身体都要快被这低低的热度融化腐蚀掉了。血液化作了汗液,□□化作了汗液。就像这样将固态的自己融化,变成混沌的含糊的东西。开始还能用身体的力量推拒世界对自己的压迫,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已经完全不能抵抗。力量随着身体的消失而消失。对于失去的自我,到了想要流泪的地步。
可即便是这样了,却依然可悲的保持着昏昏沉沉的意识。
到底是在哪里
到底是怎么了。
到底是谁……我。
已经逃不出去了。
这是一个梦。
要死了。
这是一个梦。
不想死。
这是一个梦。
好可怜啊。
这只是一个梦。
明知道只是个梦,心情却随之沉沦了下去。压抑痛苦抽紧,意识一再被折磨着。
沉浸在这样的梦里无法自拔,觉得心脏都要爆裂的时候——世界的一隅出现了一线光线。不知什么时候世界有了一个裂口,有风带着凉意扑进了这个狭小的世界。
仿佛是诱惑着给与人希望那样,但是已经无法出去了。
只能这么静静的看着那个罪恶的诱惑着的裂口。白色的光泽的石头,仿佛是裂口的守卫,整齐又有序的堆砌在裂口旁边。
紧接着,红色的洪水从裂口灌了进来。带着令人晕眩的气味和温度——那是自己最厌恶的血。
惊慌的想要躲避的时候——实际上身体已经不能挪动半分——世界的裂口又一次弥合起来,把自己牢牢的关在其中。
又一次的世界开始新的压迫与缩小,这一次可以更清楚意识到,并非是单纯的压迫。而是像蠕动的波浪,压紧接着又放松,意图似乎是将厌恶的液体和自己搅拌起来。
啊,终于想起来发生了什么事情了。
死了——我。
所处的世界是怪物的胃袋。
原来自己是食物,而且已经被吃掉了。
……
仰起头,他将用冷水浸透的毛巾盖在脸上。于是,没有拧去的多余的水分就顺着脸的轮廓钻到了衣服里。很快被上好的绢料吸收,留下串珠一样的深色痕迹。
“你把口水留在我的衣服上了。”扶摇在屏风那边抱怨着,“昨晚明明是应该你给我按摩手臂的,结果你却压在上面睡着了。早上醒来的时候我的手臂都麻痹了。”
屏风上透着举动困难的影子,并且伴随着动作的粘滞,有嘶嘶的从牙缝吸气的声音。
“好冷啊。”扶摇这么说着,搓着手从屏风后面绕了出来,衣服已经顺利的换好了。
“你不是也这么睡着了么。”赈斋将变温了的毛巾取下。
“梦见了好吃的东西么?”扶摇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因为相处几日下来,赈斋对吃的东西最感兴趣,表现出无知又跃跃欲试的冲动。
“不是,只是因为睡觉的姿势不太好。”
扶摇给还在揉眼睛的赈斋倒了一杯茶,“你睡得可真多。我练习射术的时候,你在睡觉。我去看榜的时候,你在睡觉。等我回来了,你还在睡!这几天比较累的是我吧,但是你起得比我还要迟。”
“是么。”
“……什么是么!光是这样回答可不行。白天睡觉的家伙会被人叫做粪土之墙的。你到底为什么这么嗜睡啊?”
“为什么呢,八成是因为柳国适合睡觉吧。”赈斋趴在桌子上懒洋洋的打着哈欠。
“是因为你不是人的缘故吧。”
“……你说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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