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2/2）

陈秀华伸手再次抚了抚江雪的额头,声音发紧：

还疼不疼妈以后再也不拿冻梨过来了。

当然疼。她的女儿早就被冷硬的冻梨砸死了。

江雪怎么敢让这个可怜的母亲知道真相。她咧开嘴,笑得比哭还难看,早都不疼啦！

陈秀华点点头,湿漉漉的眼神珍惜地描摹着女儿的样子：

妈感觉你,跟之前不太一样了。

怎么不一样

陈秀华看了看地上的母鹿和小鹿,又伸手拍拍炕上厚实干爽的新被子,神情欣慰：

你以前老说跟妈一块喝农药,再看看现在,你脸上终于有笑模样了。

江雪不知道该说什么。这是她没有经历过的沉重,她没有权利替另一个江雪释怀。

而真正应该苦尽甘来的那个女儿,已经永远长眠在了这个萧索的冬天。

陈秀华摸了摸江雪的头发：

退亲就退亲吧,省得挨打。我闺女活得高高兴兴的,比啥都重要。

江雪看着陈秀华疲惫的笑,心里一点点堵得喘不过气来。

她突然在想,陈秀华的母亲,会不会也想对女儿说出这句话

江雪猛地攥住陈秀华比冰还冷的手：

那你呢你要一辈子继续挨他的打吗你活得高高兴兴,难道就不重要吗

陈秀华一愣,笑了笑,又摇了摇头。像是在笑女儿的单纯,又像是在笑自己,居然还能有一瞬间的分神。

再开口,陈秀华的声音像被北大荒的风磨过一样艰涩。

妈都四十多了,这辈子就这样了。

尽管江雪再三留陈秀华吃饭,她还是急匆匆离开了,好像没有一分钟属于自己的自由。

铃铛声再次停下,窝棚里又只剩下了江雪一人。

江雪看着灶边相互依偎着的母鹿和小鹿,轻轻唤了一声：

系统,你在吗

东北大碴子味的系统立刻冒头：

到！害想兑换点儿啥

不兑换了,开直播吧。江雪静静答道。

系统静音了一秒,那啥,老妹儿,咱的要求就是一天播一回,今天已经完成任务了。

江雪摇了摇头：那是你的要求,我想赚钱,开。

陈秀华伤痕累累的脸仍在她眼前挥之不去,上面有着一种被命运打败了的平静,而江雪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想要打破那种平静。

她想要重新听见陈秀华骨头里憋着的动静。

即便那不是她的生身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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